那隻藍色的企鵝（五）

先生也沒有再問，走到茶几另一邊的椅子坐下，低頭滑手機。

她把手機螢幕翻過來，朝下放在床邊。床尾的椅子上放著裝著企鵝的紙袋，白天帶回來的，還沒來得及收。

電視畫面裡，他正準備嘆那一口熟悉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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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晚上，先生去參加一場關於南極探險的講座，她沒有一起去。房間裡很安靜，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她坐在床上看連續劇，懷裡抱著那隻企鵝，絨毛柔軟貼在胸前，幾乎沒有重量。紙袋放在床尾的椅子上，袋口還開著。

門被推開時，她抬了一下頭。

「演講如何？」

先生走進來，把外套掛好，「沒什麼特別。」

看見她懷中的企鵝，他的目光停了一下。

「什麼時候買的？」

「前兩天在禮品店。」她說了一句，又補上：「牠很可愛。」

先生沒有立刻回話，他看了一眼企鵝。

「怎麼又買這種東西？家裡已經夠多了。」

她沒有接話，只低頭看著企鵝，手臂微微收緊，把牠抱得更靠近一點。

先生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去放東西，房間只剩下電視的聲音。她坐在原來的位置，企鵝還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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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船接近拉梅爾水道。

廣播提過這個名字，說那是一段特別的航程。

先生很早就出去了，為了找一個好的拍照位置。她晚了一點才走上甲板，人們已經沿著船邊站滿了。風比白天小了許多，輕輕貼著臉頰滑過，海面呈現出一種深而平的藍色。船速刻意放慢，前行的感覺變得不明顯，彷彿不是船在動，而是兩側的冰壁在靠近。

她站在一個靠近船尾的欄杆旁，抬頭的時候，才意識到冰壁離得有多近。白色不再是遠景，而是成了高度：冰層一層一層堆疊上去，線條清楚得近乎銳利。（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