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往事好好告別(一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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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驚訝:「你怎麼又回來了?你沒有票怎麼辦?」
他咧著嘴,把手裡攥著的一張車票在我眼球前揮了個來回。他笑得賊忒兮兮、笑得興奮又激動,似乎是我給他的驚喜,而不是他給我製造了什麼意外。
陳鵬的臉很普通,五官有些緊湊,在男生普遍粗豪的面相裡,他屬於略帶清秀的款。眉毛和眼睛有點開闊,嘴巴略微鼓起,像年輕時的段奕宏。但當時,那是最讓我開心和激動的一張臉。
後來,很多年我都不看段奕宏的任何電視劇或者電影,就那樣,他的臉還是時常閃進我的眼球裡。地鐵上、某個雜誌上,有時在某個酒店或者咖啡館的雜誌架上,酷似陳鵬的段奕宏時不時讓我的心臟酸澀,把我繁忙的腳步和日程打一個踉蹌。
陳鵬那幾天都在趕路,風塵僕僕,邋裡邋遢,眼神裡的狠勁兒讓我身邊的中年女人和她老實巴交的男人,不由自主地挪開了屁股,硬生生在三人座裡給他擠出了一個位置。別人眼裡的他越是流裡流氣的、社會氣息的,越能給我安全感。
陳鵬買了站票,說送我坐上去重慶的火車就返回。他不看我的臉,湊在我耳邊問:「你沒想到吧?還是我好吧?」
他像是開玩笑,也像是認真在問。我不確定。
我轉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零零落落的茫茫戈壁,心裡既高興又忐忑,陳鵬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對我是同學情誼,還是有別的意思?怎麼辦?我要不要告訴父母,有同學送我到西安轉車?一想到這些問題,我就有些煩躁了。我不知道要怎麼辦。
他兩手空空上的車,車子到吐魯番時,跑下去買了葡萄和無花果,讓我拿出手帕,一粒一粒擦了遞給我。傍晚時分,停靠在哈密站,他下去買了兩份涼皮。(一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