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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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行李的那幾天,家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母親一直坐在那張大床上,冷冷地看著林恩進進出出,眼神像冰刀一樣刮過林恩的背。父親則蹲在門口不停抽菸,煙霧繚繞中,他的背影顯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蒼老和佝僂。
出發的那天,也是吉隆坡的雨季。
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把這座城市淹沒。林恩拖著巨大的帆布行李,站在門口。
她回頭看了一眼屋內。
母親依然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像一尊風化的石像。父親站起身,想走過來幫林恩提行李,但看了一眼母親陰沉的臉,腳步又停住了。
「爸,我走了。」林恩輕聲說。
父親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吐出一句:「到了那邊……照顧好自己。」
林恩轉過身,手搭在門把手上。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母親的聲音。那聲音不大,穿透力卻極強,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扎進了林恩的心窩。
「你走了……就別回來。」
母親沒有看她,只是死死地盯著褪色的紅布簾。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角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媽?」林恩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母親緩緩轉過頭,那雙充血的眼睛裡沒有一絲不捨,只有決絕和冷漠,彷彿在對著一個陌生人說話:
「滾出去。既然你要走,就走得乾乾淨淨的。這個家,沒有你的位置。只要我活著,你就別想再踏進來一步。」
林恩感覺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疼得幾乎無法呼吸。她看了一眼父親,父親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肩膀微微顫抖。
林恩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拚命忍住了。她沒有再說話,只是用力推開了門。(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