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屋（五）

「不！不會的！」母親突然尖叫起來，一把搶過那個證物袋，死死攥在手裡，「阿明沒死！我的兒命硬！他是嫌棄這個家！他是被這個掃把星逼走的！阿明！你回來啊！」

她猛地轉頭，那眼神，林恩這輩子都忘不掉。那不是看女兒的眼神，那是看仇人的眼神，裡面燃燒著足以把人燒成灰燼的火焰。

「是不是因為你？」母親衝過來，狠狠甩了林恩一個耳光。這一巴掌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重。林恩被打得踉蹌了一下，嘴角滲出血絲。

「沒有！媽！不是我！」林恩哭喊著辯解。

「閉嘴！」母親揪住林恩的頭髮，把她往牆上撞，「衣服都在！人卻不見了！是你逼他的！是你讓他沒臉見人！是你這個掃把星把我的阿明逼走了！你把他還給我！」

「夠了！」一直沉默的父親突然大吼一聲，衝過來把母親拉開。他的眼眶也是紅的，手裡緊緊攥著那個菸斗，指節發白。「孩子都丟了，你還發什麼瘋！」父親吼道。

「是你沒本事！」母親轉過頭，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在父親身上，「你看看你！一輩子收破爛！兒子沒了，連屍首都找不到，你卻連個公道都討不回來！你個窩囊廢！」

父親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那天晚上，父親蹲在門口不停抽菸。煙霧繚繞中，他的背影佝僂得像個問號。

阿明失蹤後，那個家徹底碎了。

林恩是在一個深夜被母親的哭罵聲驚醒的。她透過紅布簾的縫隙，看到母親跪在地上，藉著昏暗的燈光，手裡捧著那本破舊的日記，一邊用手指著上面的字，一邊神經質地念叨著：

「畜生……畜生……你怎麼能對阿恩……可你是我的命啊……」（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