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難平（二○）

也許只是我看不上，所以我的眼裡都是他的缺點。

她讀大學時，我催了她無數次：「我女兒要顏值有顏值、要身材有身材，智慧與美貌並存，不是撈女，也不是女權，為什麼沒男朋友？」

她總是翹著嘴哼一聲：「我才不要。」有時候白我一眼：「要男人有何用？為什麼一定要談戀愛？為什麼？」

我媽一開始還說我：「春天還小，哪裡有你這樣當媽的，成天催著人家談戀愛。現在的年輕人最討厭父母催婚、催育，你怎麼那麼封建。」後來，和春天一起長大的小夥伴們都談了戀愛，有的○○後換了四、五個男朋友，個個都是青年才俊，哪個都能讓我眉開眼笑，願意請吃飯，這丫頭還沒有過初戀。

我媽也開始催：「春天啊，有合適的談談試試，人要談一下才知道行不行的。」

春天只是微笑著，有時候面無表情。他們這代人和我不一樣，他們不尋求父母的理解，似乎更希望我們搞不懂他們。或者他們早就對上一代人和上上一代人絕望了，放棄講述，也不稀罕我們是否了解。

她喜歡看日本動漫、Cosplay，一堆大孩子在一起玩幼兒園的過家家遊戲。我不理解，但我努力去理解。中學六年，我們聚少離多，她去北京讀大學後，要見她更不容易。我和我媽這輩子從未分開過，也許因為這樣，我和女兒就緣淺。

大概是意識到春天這代人實在無法溝通，我媽又把希望放在我的身上了吧。

「你們也都這個歲數了，春天她爸和你爸不一樣，他買菜、做飯、帶孩子，他什麼都聽你的，隨你怎麼鬧，你還要怎麼樣？你們倆復婚了，媽媽知道你年紀大了有人端水、送藥，我也能放心走。」（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