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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通牒違反國際法?聯國喊震驚 QA解釋他恐涉戰爭罪

「夾在兩惡勢力間」 川普最後通牒將至 德黑蘭居民反應曝

天狗食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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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23RF
圖/123RF

五月八號,因為馬斯克要參加「周六晚間現場」電視節目,粉絲們預計這位「狗狗幣之父」會推廣狗狗幣,有一瞬間幣值衝到七角多。但馬斯克直言狗狗幣是一個「騙局」。

狗狗幣應聲急劇下跌,我虧四萬。如果當初聽了小李的話賣掉,我可是再賺四萬啊。我的心連著手指都痛。

小李打來電話,我沒接聽。虧錢的事,我不想告訴任何人。他們除了幸災樂禍,還能怎樣?

狗狗幣跌跌漲漲,下跌時,我絕望地想全部賣掉止損,可這時它又漲了一點,我的希望又升起。我在希望和絕望的海洋裡掙扎,看不清靠岸的港灣。

我清楚記得,投注十萬元時,我做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虧本,權當自己晚來美國幾年。可當看著自己一盤一盤炒菜積攢下來的財富縮水,我無法接受,每天痛悔不已,徹夜失眠,還伴著耳鳴。

這晚,一隻蟈蟈跳進房間,藏在某個角落,對著我的耳朵連續尖叫。我起床尋找蟈蟈,拿著棍子在櫃子底下、在床下敲打,蟈蟈停止鳴叫。等我躺到床上,蟈蟈又叫起來。蟈蟈的叫聲與我的耳鳴共振,我煩躁得要瘋了。我趕緊套上黑色夾克衫,走到室外。

深夜的空中,像金幣一樣的月亮被陰影吞噬了一半。我意識到今夜有月蝕。我在鄰里漫無目的地走著。四周寂靜,所有的人都睡了,貓兒和鴿子、樹木和花草都睡了。醒著的,只有我,和空中月亮,還有一條看不見的瘋狗吞噬著月亮。我醒悟,那條貌似忠厚、可愛的「狗狗」,其實是條惡毒天狗,正一口一口撕咬月亮。狗狗幣大勢已去,我虧損的錢回不來了。

我想死,死了總比瘋了好。最快的死法是跳樓,「砰通」一聲落地,人就完了。我居住的附近沒有高樓,便開車來到市中心。一棟棟高樓林立,燈火通明。有的大樓鎖了,我無法進去;有的大樓有門衛,不允許我進去;公共的停車樓也關閉了。我找不到樓可跳。

我來到高速公路一一○和九十一交接的高架橋。

天狗吞進了整個月亮,月亮被染成橘紅的血球。世界末日來臨嗎?

我俯視橋下。從這裡跳下去,如果不能立即死去,車輛碾過身體,是不是很痛?我手腳發軟,摸著橋欄坐到地上。

深春的海風吹拂我的臉和頭髮。我想起家鄉的母親。我這麼死去,媽媽一定傷心極了。想著媽媽難過的樣子,我哽咽起來。

我又想起溫迪。五年前在俄亥俄州的哥倫布市,我是一家中餐館的二廚,溫迪是服務員。她笑起來很甜,頭髮像黑綢緞一樣柔順。緣分真是奇怪的東西,沒有緣由,我一看到溫迪就喜歡她。她每周工作三天,其餘時間準備TOEFL考試。她來的那幾天,我變著花樣做美味的午餐。我是特為她做的,溫迪多情的一瞥告訴我她也知曉。休假的時候,溫迪來我宿舍替我理髮。她溫柔的手撫摸我的頭,劃過我的後頸。我倆擁抱、溫存;一起看電影、逛街。後來她辭職,去上大學。我很難過。

讀書有什麼用?在餐館做工不是很好嗎?

我喜歡讀書、喜歡校園。

不要走。過幾年,我們一起開餐館,比讀書掙錢多。

她笑而不語。

溫迪應該已經畢業了,她現在在哪裡?我常留意餐館裡的顧客,希望再遇到她。

我想結婚,生兩個孩子,最好一男一女。

我不想死了,我還有許多事沒做。我還有七萬元,比剛到美國時好多了。那時我因辦移民,欠債三萬。

到家就把那惡狗幣統統清空,我堅定地想,啟動車。當我駛到高架橋下,抬頭看看橋上我想跳橋的地方,看見白玉般的月亮從陰影裡冒出了一半,恰好立在兩座高架橋之間。我加快車速。

晨霧籠罩東邊的山巒,陽光把晨霧染得粉紅,天亮了。

到了家,我飢腸轆轆,還來不及吃早餐,電腦像吸鐵石一樣把我吸了過去。我趕快查狗狗幣的價格,漲了一分錢。如果現在賣了,形勢卻反轉,我豈不是太愚蠢了?剛才在車裡鐵定的決心隨著晨霧消散,我一分錢都沒賣。

狗狗幣跌到兩角、三角時都沒賣,現在我更不會賣了。它跌到一角,我想保留火種吧。它跌到五分,我投出的十二萬僅剩下百元。

狗狗幣冬眠了,困在冰裡,像一條鱷魚,只有嘴巴露出水面,呼吸一點空氣,一分鐘心跳一次。

我丟了湘菜館的工作,因疫情大多數餐館勉強支撐,也找不到別的廚師工作,只能找點房屋修理的零活。我有活就幹,無活就去爬山。我搬進集體宿舍,所需不多。我安慰自己:你看那山雀,窩巢裡只有樹枝;你看那甲魚,洞穴裡只有泥巴。可牠們無憂無慮,多快活。

三年後,川普當選總統,冰面解凍,「狗狗」逐漸甦醒,站起來,甩掉身上的水。燐火在我眼裡蠢動,貪婪緊跟著希望一起復甦。(下)

狗狗幣 馬斯克 俄亥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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