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杰槍擊案始末（四）

但隨著越來越多的人這樣說，我就麻木了。這字眼也不再那麼刺激我的神經。

無論別人怎麼說，我對他心存感謝。我一直都這樣想。那次在汽車上，如果不是他保護我，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樣。

我們放學的時間，也是下班時間，電車上永遠擠滿了人。那種擁擠，能把人擠成相片。人與人的身體緊緊挨著，沒有縫隙。那時我已經開始懂得人事，我試著用一些方法迴避肢體接觸。尤其遇到許多尷尬的時候，我們除了忍耐，別無他法。我們會把書包帶放低，擋住重要部位。當與其他人不能迴避的面對，盡量低下頭，躲開別人的眼神。

一個男人一直在我身後。他靠近我，我驚恐萬狀。我努力擠到另一邊，但那個男人緊跟著我。我不敢回頭，只能一直在人群中擠。有人回頭，不滿地看我，但沒有人注意到我的窘境，或者有人注意到，但沒有人幫助我。

後來我擠到了車尾，我幾乎無路可退了。那個男人還跟在我身後。我能聽到他粗重的喘氣聲，感到巨大骯髒的身體又一次靠近我，我幾乎要哭出聲來。恐懼壓垮了我，我不敢回頭看。

這時我看到一個男生，他比我高大約一頭。他清秀的臉乾乾淨淨，我擠到他身邊，我抬起頭，我的眼淚幾乎滑下來，我不知我的眼神是多麼無助。他低下頭看我，然後他轉過身體，我在他轉過身體之後，站到了靠近座位的一邊。他用身體擋住了我身後的惡魔。

我從來沒有向任何人說過這件事。我從那時對他有了特殊的好感，我開始知道他是哪個班的、他的教室在哪裡、他叫什麼。（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