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火車站領婆娘(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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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的樣子真是餓瘋了,狼吞虎嚥,根本顧不上細嚼。其實,我的生氣一下子就消了。在村裡經常有甘肅過來的叫花子,一家一家挨著要飯,好的人家給挖半碗玉米麵,有的人家給上些黑麵饃饃,或著煮熟的紅苕。我媽心眼好,如果有人要飯,她讓人坐在門前的石頭墩上,回家端出熱乎乎的玉米珍飯叫人喝。她還喜歡和人說話:家在阿達?幾口人?為啥出來要飯?
我媽常說:「自己有了,就給人吃上一口。」但村裡人一般不敢讓這些人晚上炕上睡,害怕這些人半夜偷上被子跑了,或者偷上廚房裡的麵跑了。
接過我的那半塊發糕,那男人愣了一下,太出乎他的預料了。他嚥下嘴裡的,看著手裡的發糕,著實想吃卻沒有吃,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他對我說:「留給我妹子吃,她還餓著呢。」
那一頓我吃得半飢不飽,想著還有明天的飯吃。那甘肅人也只夠塞個牙縫,他明天的飯還不知道在阿達。我沒有吃飽,想著人家要給咱介紹個媳婦,咱就快不當光棍了,心裡的熱乎勁趕去了腸胃的不舒服。
甘肅人沒有吃飽,他說:「我領妹子來陝西來對了。陝西人好得很,多少都給上些,餓不死了。」
我簡單洗了把臉,還借了一件新洋布衫套上,把自己打扮了一下。臨走又借了一個手電筒。
「兄弟,玉米拿上。」甘肅人叮嚀,從武威扒油罐車到周至一千多里路,他就是為些玉米的。
「拿上了,心放在肚子裡。」三十斤玉米對我一個大小夥子,就像提隻雞。收秋的時候一百多斤的玉米袋子,咱也是扛得歡實得很。
「拿好!」甘肅人看見我手裡的袋子,還是不放心。
「拿好著哩,我這麼大個子,沒有人敢搶我。」(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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