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馮家花園躲貓貓（五）

費小雅十歲到十六歲那幾年，她的父親經常出門，將她一個人丟在家裡。冰箱裡塞滿速凍食品，水餃、包子、粽子、饅頭、餛飩……吃得她想吐。通常是當她將那些東西統統消滅光，父親也該回來了。也有幾次，冰箱變得空蕩蕩時，還是不見父親蹤影。費小雅只好拿著他留下的錢去街上買吃的，一天三頓都吃在外面。她白天晃蕩在學校到家的路上，晚上回來不得不把門窗關得死死的，一有風吹草動，就害怕得直哆嗦。

父親總是在賺夠出門盤纏，或接到某人通告──告知她母親可能出現的地方，便義無反顧地跨出家門。她的哭泣和抗議根本無法阻止他。她不明白父親為什麼想不通這點，一個大人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地失蹤，除非她自己想這麼做。

那幾年，馮玥兒的父母也四處尋找馮玥兒，哪裡有線索就往哪裡跑。一次尋親途中，馮玥兒的父親一頭栽倒在馬路上，被閃避不及的大貨車捲進輪子裡。她母親在父親走後，也從蒙城消失。只有她的姑媽還住在這裡。這次去那邊接人的就是她姑媽。

她馬上就要回來了。或許，已經在來蒙城的路上了。費小雅想著要不要給莊亞麗打個電話。夢醒後，她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莊亞麗。夢裡，她們四個人是一體的。莊亞麗、廖青、楊小剛都站在她的夢境裡。那個黃昏，他們從馮家花園出來，走在去買燈盞糕的路上，還說說笑笑，踢著路邊的小石子，不知自己的行為已將別人推入萬劫不復之境。

就在她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之際，莊亞麗的電話打來了。

「你聽說了嗎？玥兒找到了。」

費小雅咬著嘴唇，沒吭聲。（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