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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雨不浪漫(中)

圖/123RF
圖/123RF

一起來看流星雨,不過是初衷的藉口,一行前來的男男女女不過是趁機拉近距離,或者是把默認的曖昧捅破,轉變為到手的真實。在起初看到流星雨的大驚小怪過後,他們已經三三兩兩地集結,把關注天上的星星轉變為注視地上的「星星」。這些「星星」,實實在在,看得見、摸得著。可是,只有陳星,這個陳星,連浪漫都搞得如同課題研究,一個數據也不得閃失。

周曉雨躺在平鋪在沙地的毯子上,攤開四肢,隔著薄毯子,可以感覺到曝曬了一整天的沙子熱乎乎的,散發出大地特有的清新和土腥混合的氣味。從半夜時分啟程,開車兩三個小時到達此處,全程只是他一個人的司機,應該有些疲乏了吧。南加州遠離市區和燈火的沙漠上,經過了一天驕陽的烘烤,尚未冷卻的土地還冒出絲絲熱氣。周曉雨躺在這裡,好像是躺在東北老家冬天熱騰騰的土炕上,隔著窗櫺,看滿天的星斗,數星星。

「愛她,就帶她去看流星雨。」

「在流星雨顯現的時候,許個心願,願望就一定會實現。」

「流星雨隕落在地上,就有一個愛在世間萌發。」

「數到一百個流星雨,心願就圓滿得百分百。」

周曉雨是標準的理工男,不會吟詩作詞,但是一個疑似詩作的句子還是在他的心中浮現,在眼前一句句迸出,並引發浮想聯翩。周曉雨想:這幾句話叫詩嗎,能夠拿得出手嗎?滋味是酸是甜,還是模仿小資味道變了形?

想著、想著,詩句變成了誦讀聲,清新而又冷靜,好像是陳星的音色。真的如果是陳星來朗誦,這樣的詩句也會分化出學術感覺,是不是?最後,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徜徉在周曉雨的耳際,幾乎成了老和尚念經。

一顆流星,最大最亮最耀眼,突如其來,好像是火,炙熱了周曉雨的眼睛,難道流星落了地?難道他被流星落地擊中?等到周曉雨睜開眼睛,夜更深了,忽然一下子就涼了。沙漠的天是多變的天,溫度瞬間變化多端。周曉雨猛然醒來,發現並不是流星雨,自己是被強烈的光線弄醒的,還有震撼的音樂。一輛高大的越野車,正從旁邊不遠處的土坡旁疾馳而過,擰亮了車上高高擎起的頂燈,喇叭中放出的音樂如炸雷滾過。

「幾點了?」周曉雨懵懵懂懂,應激性地問道。在強光燈的照射之下,抬頭再看著天空的星星,即使是那幾顆最亮的星星,北斗七星,也顯得黯然失色。而流星雨則更稀疏了,幾乎看不到,即使有,也隱藏在雲端,被一閃一閃亮晶晶的永恆的明星遮擋了光芒。越野車並沒有遠走,而是興致盎然地圍著小土坡轉悠,搖搖晃晃,像是喝醉了酒。就著車子明明暗暗打射來的燈光,周曉雨看到四周不知何時已經支起了帳篷,五顏六色、大大小小的,似乎是流星雨落地幻化而成的大蘑菇。

「四點,十六分。」一個聲音清晰地回答,周曉雨並不期望的答案。無可疑問,是陳星,她還端坐在簡易的座椅上,獨自觀賞著流星。陳星就這樣坐了幾個鐘頭?已經過了今晚,不,應該是第二天的凌晨。周曉雨想要說點什麼,趁著這樣的流星雨,趁著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趁著酒後膨脹的膽量和臉皮。可是,卻又說不出來,或者是無從說起,

「陳星──我──」周曉雨念叨著這個心中走來走去的名字,腦子中是一片空白。他搞不清到底自己是說出了這個名字,還是僅僅在心中念叨。

「八十六顆。」陳星眼中只有流星雨。數流星對於她來說,就這麼事關重要?

面對陳星,本來就不是伶牙俐齒的周曉雨越發顯得口拙,他似乎已經不習慣說話表達了。這是新的一種人類,他們已經習慣了面對著屏幕抒發心情,無論是電腦,還是手機。周曉雨知道,只有在碼字中、只有躲藏在文字裡,自己才能夠嬉笑怒罵,妙語連珠,皆成文章。周曉雨搖搖頭,遏制住想要說話的慾望,因為有另一種慾望更加不可抑制。他獨自向著遠處的灌木叢走去。

一個姿勢躺久了,腿腳像是木棍子,不屬於自己身體的一部分,麻木發軟,失了控制高一腳低一腳。周曉雨幾次險些跌倒,就這麼往深處乾枯的灌木叢走去,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帳篷真的成了模糊的蘑菇。周曉雨躲在一處齊腰深的灌木中,解開皮帶,準備釋放被啤酒漲滿的某一器官。身後,忽然有燈光照射,就像是舞台上的追光,一團的光,把周曉雨圍在中間。還是那個該死的老美瘋子開的那輛該死的越野車?周曉雨回頭看,強烈燈光下睜不開眼,而照射的人把衣服不整的自己看個正著。

周曉雨尚未被激怒,一隻夜行中的小動物率先被激怒了,灌木叢中一躍而起,衝著假想敵──燈光發源地齜牙咧嘴。一瞬間,只看到小動物蓬起的毛茸茸的尾巴,黑白相間,周曉雨正在猜想是一隻野貓,忽然聽到幾聲怪叫,幾滴液體飛濺到他的褲腳。頓時,一股奇異的臭味在空氣中瀰散開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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