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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人(二八)

方便麵煮時香氣四溢,幹掉半碗後就如食雞肋。他要一碗真正的麵,從和麵開始、從豬大骨熬湯開始。做為一個活人,他需要過程,過程裡的折騰。他很寂寞,但是他不想找什麼人工智慧伴侶。他有話要說,但一句也說不出口。

為什麼活成這個樣子?也許哪一天,他便倒在這小公寓裡,一個沒有故事的逝者。浴室鏡子抹去霧氣後,出現一張青蒼的臉。他甚至不敢百分之百說這人是他。他會不會是另一個像月光那樣的機器人,只是更高端?車禍後,他們是否在他腦裡植入晶片,給了他編號?每晚,陪伴他入睡的聲波儀,不過是在監測操控他的腦部活動,收集他的生活數據?他是不是只是默城進化的一個實驗?

白光在天際抽搐,墨空中流彈炸開,前所未見的暴雨,此刻正以雷霆萬鈞之勢傾潑默城。奧力蜷縮在沙發上刷手機。視頻裡江水倒灌,黃水淹沒了他跟白桃相見的江濱大道,逝水咖啡館只餘尖尖的屋頂。那棵老櫻臂枝斷裂,在風雨中簌簌顫抖……視頻結束在拍攝者的驚呼中。

他閉上眼睛。

日日報到卻從未正眼看過的宏光大樓,牌招從天而落,摔得四分五裂。有一扇窗沒關攏,狂風暴雨乘隙而入,將幾個辦公桌上的文件全部颳起,地毯打濕。前座的黃金葛摔得土泥散落,他的杯子粉碎,夾克兩臂抱住椅背簌簌發抖。星曜商場頂樓花園,假花、假藤颳走了,水泥橋下真的有了一潭水。

月光立在小屋裡,穿著她唯一的吊帶裙,永遠不變的表情。如果有必要,她還是可以出去站在橋上執行任務。無數個白色和藍色方形口罩,從路人的臉上被剝了下來,像一隻隻粉蝶在半空中飛舞。(二八)

暴雨 車禍 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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