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歡度六十六
大陸東北習俗:人活六十六,要吃女兒一刀肉。具體內容是:農曆正月初六,女兒要用六兩六麵粉,六兩六肉餡,包六十六個餃子,讓父母當日享用。
上世紀八、九○年代,在大陸計畫生育政策嚴控之下,我與 妻子只生養了一個兒子,非但沒有女兒,且時下已棲身洛杉磯天普市(Temple City,Los Angeles)多年,幾乎忘卻了家鄉的古老習俗,更未曾滋生格外的奢望。
意料之外,今年農曆正月初五晚上,忙了一天報稅業務的兒子、兒媳,竟不聲不響履行起家鄉女兒之孝心,拿出備好的餃子食材,依照網上視頻說明,兩人作了分工:兒子拌餡,兒媳和麵。見我捧著水杯到客廳飲水機前蓄水,兒子、兒媳當即小聲央求,希望我幫助他們完成餃子孝敬工程,我欣然應允。
我將兒媳和好的大麵團,切割揉成六十六個小麵團,並找來擀麵棍準備操作。兒媳瞧見馬上自告奮勇:「我擀麵皮。」
我怔了一下,隨即把想說的實話嚥了回去:旅美後與兒子、兒媳及小孫子一起生活近十年,親眼目睹兩個大孩子為了學業,為了改善生活條件,每天奔波忙碌,過往時日很少下廚,包餃子這種較複雜的精細活,就更少見兩人身影了。於是我說:「這麵團太小了,不好擀,我來吧,你們倆包餃子,我們齊心合力把麵皮肉餡一併用盡。」
三人愉快地忙碌起來,擀皮的擀皮,包餡的包餡。期間,作為擁有幾十年包餃子經驗之人,我時不時地查看剩餘麵皮和肉餡,進而動手幫著包幾個餃子,以便協調皮、餡使用得更均勻。
六十六個晶瑩剔透、小巧玲瓏的餃子,僅用三十多分鐘就包完了,尺寸照常規小了近一半,其中還不乏肚大肚小、胖瘦不一者夾雜混淆。妻子聽到我們歡呼慶賀完工,來到客廳裡觀看。兒媳歡喜告之:「媽,這就是為您老六十六壽辰包的一刀肉餃子。」我妻立馬笑彎了眉:「你們辛苦了,謝謝啦。」
翌日,農曆正月初六,妻子從早到晚不時地咀嚼兒子、兒媳這對「特別女兒」,外加我這個糟糠老頭包的壽辰餃。因為東北習俗還有一項規定:壽辰之人要在一天內把六十六個餃子全部吃掉,這樣才能增壽九十九,幸福生活到永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