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活動

一般人如果生病但情況不緊急，首先是看家庭醫師，他了解你的病史，決定你需要什麼照護，能協調所有醫療護理，很快解決你的病痛。我是上網預約家庭醫師的，因為打電話到診所往往是長時間的等待。接近看診日，手機開始「活躍」起來，電子郵件、短信、語音留言接二連三報到，提醒我記得看診，他們恨不得在看診當天，派一支軍樂隊到我家門口。

看診前先線上辦理登記手續，你必須回顧包括姓名、出生日期、住址、電話號碼、緊急聯絡人訊息等個人資訊，確認保險資訊、病史、用藥清單、過敏史，告知是否飲酒、抽菸等個人生活習慣，提供各樣疫苗接種紀錄、近期檢查和結果，還有生前預囑、醫療委託書和一堆需要簽署的文件。

這些手續基本上是修正你的一切資訊及健康史，看起來是節省了診所的時間，卻占用你很多時間，看病就像學生，得做「家庭作業」。

看完病，手機又來一波「疲勞轟炸」，看就診摘要報告、確認處方、等著藥局通知領藥。接著是問卷調查，這是現代醫療保健「客戶服務」的一部分，看病像一門生意，你若不理會問卷調查，它就一直不停地提醒。當家庭醫師把你轉診給專科醫師或診斷影像中心、實驗室，又得做一次「家庭作業」。

對我而言，最具挑戰的作業是家族病史。某些疾病具有家族遺傳傾向，醫師想了解你的風險因素，及早發現問題來徹底預防疾病發生，若近親中有成員早逝、有多名親屬患有相同疾病，或有人突然不明原因死亡，這些線索有助於醫師了解疾病的遺傳模式。但我不知道大陸的伯伯、姑姑、舅舅、姨姨是怎麼生病去世的，只能根據父母和兄弟妹的情形，建立一本家族病史「百科全書」。

其次是閱讀和簽署新文件，它們的內容看起來像是從法學院教科書裡蹦出來的，或是保險公司為了迷惑我們而造出來的，有人根本不會仔細閱讀這些文件，只是快速翻頁，祈禱自己沒有不小心捐了一個腎臟。最後是物理治療師，他們用零（笑臉）到十（哭臉）的等級讓你評估疼痛程度和復原進展，那是他們提出最困難的「簡單」問題，我已不記得零分沒有疼痛的日子，那是很久以前了；而十分應該是一生中最嚴重的疼痛，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得到膽結石、背痛或盲腸炎的時候。而中間的數字就更難判斷了，如果疼痛時有時無，是不是要取平均值？所以它成了我的猜謎遊戲。

沒想到老年生活有了新節奏，每一個診所成為我不同的「旅遊景點」，加上「玩」手機處理所有看診的電子郵件、短信、語音信箱，看病竟成了我的日常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