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的風景

珍妮絲休假歸來，悄悄在我的椅子上放了一只精美的韓式繡花錢包。我一大早上班，看到這個小禮物喜不自禁，詢問她這次休假都去哪裡了？她開心地一邊分享這趟日本和韓國之行，一邊重溫旅途的輕鬆愉悅。

時不時地收到同事們旅行歸來後送來的小禮物，這些禮物大多是風景磁貼、鑰匙鏈，也有瑞士小軍刀、比利時巧克力、日本櫻花餅乾、倫敦皇家植物園的手袋、緬甸棉麻披肩、泰國絲巾、夏威夷小貝殼項鍊等。都說「千里不捎書」，一想到同事們在千里迢迢之外旅行時還惦記著我，就非常感動，於是把這些小禮物整整齊齊地擺放或者懸掛在工作間裡。

曾經有一名白人主管酷愛旅遊，在辦公室裡掛了一張世界地圖，每當他去過一個地方，就會在地圖上相應的位置貼一面小旗幟。我看了心有戚戚焉，想想自己飄洋過海來到美國，不也是對外面的世界充滿好奇嗎？看來縱然種族文化不同，人們卻都對廣博的世界充滿嚮往，不畏旅途辛苦也願意行萬里路探求未知的風景，體驗不同的生活。

不過看看我工作間裡琳瑯滿目的小禮物，似乎比這名主管地圖上的小旗幟更豐富多彩、一目了然。有些精美的小禮物彷彿是一段旅途風景的縮影，比如那些我特別喜歡的風景磁貼，有雄偉的羅馬宮殿、在盛開的櫻花下站著穿和服的日本女人、肩上挑著鮮花的越南女人、充滿熱帶島嶼迷人風光的土克凱可群島（Turks and Caicos Islands）、童話般的紐約聖誕雪景、莊嚴並有著濃厚歷史感的故宮剪影，還有獨特的重慶山景畫。

這些小禮物常常體現了不同的文化，比如穿著韓式服裝的女人優雅又傳統，寶葫蘆裡寄託著一生平安的祝福，香港東方之行的三隻大熊貓充滿了童趣，一片寫著中華古典詩句的葉子則滿懷悠悠的詩意與懷古之情。

有的禮物則講述著生動難忘的旅行故事，比如有一個大象鑰匙環是一名同事全家回奈及利亞度暑假後帶回來的，裡面充滿了家庭團聚的歡喜。

觀景不如聽景，我尤其喜歡聽同事們講述旅行中的見聞，世界這麼大，想要走遍天涯海角，不僅要計畫時間和金錢，對我來說更有挑戰性的是體力。記得有一次到江南遊玩蘇州、杭州、寧波、普陀山和上海，每日舟車勞頓，到了後來，即使是再美麗的風景、豐富的文化和美味的飲食，也挽留不住我歸去的腳步。

而分享旅行故事就簡單多了，沒有時間、金錢和體力的制約，即使是同一個地方，每個人的經歷和感受也大不相同，這就是旅途中不確定性的魅力所在， 而聽來的風景更兼具人性的體驗和溫度。

在北加州奧克蘭（Oakland）的這座工作大樓裡，我一邊在窗前對著電腦敲著鍵盤，一邊在來自世界各地的小禮物陪伴中神遊。若將生活當作一次永不停息的旅行時，此刻不也是一道寧靜美麗的風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