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烤鴨撫人心

旅居加州（California）已經數月，倒沒覺得生活上有什麽不適應，雖然與國內的社交圈暫時「失聯」，但與兒子兒媳團聚在一起的幸福感，讓我覺得很滿足。尤其是承蒙老天厚愛，給我送來一個非常可愛的孫兒，每日盡享天倫之樂，讓我對家庭以外的世事有所忽略。大環境是身處異域，但小家庭有溫馨包圍，所以，我在太平洋東岸的生活，就像飯後散步到某個湖畔的對岸一樣，安靜如初，心平氣和。

兒子兒媳常常點一些具外國特色的美食外賣來給我們嘗鮮，如阿拉伯羊肉飯、墨西哥捲餅、日本壽司、印度菜；也會點些中式風格的菜肴，讓我們的味蕾得到回味，像新疆的大盤雞、東北的寬粉條、川菜等。老伴也幾乎每天都做些家常菜，所以，雖然身處異域，在飲食上並無違和感。

洛杉磯（Los Angeles）是西海岸大都市，也是有名的美食天堂，擅長世界各地飲食做法的廚師和商家，自然不會放過這塊商業寶地。僅在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校園內，我就見到多處流動美食餐車，售賣的正是各種風味迥異、內容豐富的「國際食物」。

前兩天在飯桌上，我們說起今年春節在九寨溝旅遊的事情，自然就說起了川菜。兒子問我們在成都有沒有品嘗到川渝地區有名的冒菜？可惜沒有。我和老伴當時在成都的活動，受到她堂弟堂妹的關照，帶我們去成都最有名的火鍋店「開葷」，我們自己也在當地的小吃街品嘗了蹄花、兔頭、鬼包子和麻婆豆腐等，加上遊覽行程緊湊，根本沒時間去盡享所有的美食。兒子說，「那好，洛杉磯有一家川菜館，他們的冒菜非常有名，我們來嘗嘗。」由於孫子還小，不便出門，兒子兒媳就驅車從爾灣（Irvine）到洛杉磯中國城，特意買了一份冒菜和藤椒牛肉、肝腰合炒、麻辣牛蛙以及蛋黃玉米回來。於是，我第一次見識了這道冒烤鴨。

傳統的四川冒菜食材豐富，素有十幾樣，葷也十來種，製作過程簡而言之就是一個燙字。冒菜的冒，就是對「盛放食材的竹簍在滾開的底料湯汁裡上下提動」這個動作的生動描摹。而冒烤鴨就是將烤鴨也加入食材中，在冒菜原本香、辣、鮮、嫩的基礎上，融入烤鴨的皮酥肉細和肥而不膩，口感異常醇厚。做冒烤鴨這道菜的要領在於，烤鴨加入到「冒」的動作之後，在湯汁裡煮的時間不易過久，否則鴨肉就會變老，失去鮮嫩。A加B看起來是一個簡單的加法，其實映射的是思維的一次跳躍，更是創新。

我和老伴對這道冒烤鴨讚不絕口，我雖然被辣得滿頭大汗，還是不願放下筷子。麻辣，也是讓人上癮的一種味道。

在國外生活，飲食的內容和形式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而對故土家園的思念，往往也會表現在味蕾記憶上。從這層意思上來看，能間或品嘗一下傳統美食，無疑是一種很好的慰藉，情懷上的滿足感也會油然而生。畢竟塵世中的飲食男女向自己的口腹之欲臣服，不是一件丟臉的事。孩子們在辛勞的產假裡，為我們呈上一道有意思、有味道的特色川菜，「以冒菜之姓，冠烤鴨之名」，這份心意，是溫馨和高級的。一份冒烤鴨，最撫凡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