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亮的女指揮

去年十一月在華盛頓（Washington D.C.）國會公墓，進行曲之王蘇薩（John P Sousa）墓前舉辦了冥誕紀念活動，我看到來自台灣的林上尉（Captain Darren Y. Lin）身穿鮮紅軍服，在排頭振臂指揮美國海軍陸戰隊樂團，極其威武雄壯，可說是我們華人的共同驕傲。

更為驚喜的是，新年伊始我在首都又接連看到來自台灣的指揮家擔綱演出，而且她們皆女性當家，瀟灑地指揮頂級的美國國家交響樂團 （National Symphony Orchestra），在向來為男人天下的指揮界出人頭地，讓人驚艷。

我所見的第一個女指揮是林佳萱（Chia-Hsuan Lin），是個風華正茂的年輕女子。她與另外三名年輕男指揮日前參加了國家交響樂團舉辦的新崛起指揮訓練班，而後於一月底在甘迺迪中心音樂大廳舉辦彙報演出，分別指揮一個交響樂片段。林佳萱首先出場，毫不怯場，落落大方地走上舞台，先是揮手示意全體演奏家起立，再與第一小提琴握手，又彬彬有禮地向觀眾鞠躬，顯得豁然大度和富有氣質。

她指揮的是布拉姆斯的悲愴序曲（Tragic Overture），其主題決定了曲目的憂鬱基調，所以她的手勢顯得莊重穩健，同時又揮灑自如。曲終後她依次請各樂部的音樂家起立接受觀眾致敬，一派大師風範。後來查看網路得知，她現任明尼蘇達州羅徹斯特交響樂團（Rochester Symphony）的的音樂總監和指揮，而我們夫婦以前曾在那城市生活過，也算有些交集。

二月，國家交響樂團按例又舉辦送音樂到社區活動，十七日晚在西北區一個休閒中心的室內籃球場舉行大型交響樂演奏會，擔任指揮的是來自台灣的女指揮陳美安（Mei-Ann Chen）。她顯然要比林佳萱年長和閱歷豐富，經驗老到，風格上也更出神入化，臻於成熟，極富感染力。因為正值黑人歷史月，演出的好幾個曲目是黑人作曲家的作品，聽上去賞心悅耳。其中有個舞曲十分歡快，她居然在指揮台上歡欣雀躍，儼然是「醉能同其樂」的忘我狀態。

她的指揮激情四射，尤其曲終時雙臂有力劃下，樂隊戛然而止，她卻依然維持不動，片刻後才鬆懈，似乎沉醉旋律之中不能自拔。她的巨大感染力明顯影響到音樂家和觀眾，贏得滿堂掌聲和喝彩。演出結束後陳美安隨和地與觀眾合影，我也上去求留念，她愉快應允。我說近幾年好像未見你與國家交響樂團合作，她說她二十多年前指揮過這樂隊，資歷不可謂不老。妻子說，「你的指揮很有名家小澤徵爾的風範」，她回答，「我是看著他指揮長大的。」從網路得知，她現任奧地利一個交響樂團的指揮和藝術總監，這次應為客座指揮。

兩位女指揮與林上尉不同，她們都在台灣本土出生長大並求學，之後才來到新大陸深造，憑藉自身韌性和剛毅打出一片天，躋身西方樂壇。我們常調侃說某人是瞎指揮和亂彈琴，但這兩位截然不同，她們都是樂團的真正靈魂，是不讓鬚眉的巾幗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