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企鵝歸巢

這是一個不尋常的夜晚，初夏的澳洲乍暖還寒，冷風颼颼，我與太太隨旅行團搭乘大巴士從澳洲墨爾本（Melbourne）出發，一路向南，大約一個半小時左右，到達菲利普島（Phillip Island）企鵝自然公園。

園區建有大型觀景台，可以容納數千人，觀景台呈梯形面向大海，坐在看台上可以遠距離地觀賞企鵝列隊上岸奇觀；在企鵝回家的路上另建有廊橋，廊橋很長，可以近距離地觀賞企鵝一路步行歸巢全貌。我們到達時，天還沒有全暗，在廊橋下，不經意間發現一隻走失的孤單小企鵝，牠似乎在等待爸媽的到來。按照園區管理規定，太陽還沒有下山時是可以拍照的，我即時按下快門。

後來太陽下山了，夜幕漸漸降臨，我披著厚外套，仍然覺得很冷。有人輕聲地說：「看到了」，坐在看台上的人紛紛向大海望去，我也伸長脖子，看到了遠處茫茫大海水面上有些波動，一些黑點在緩慢移動，先是一點點，而後一片片地隨著海浪向岸邊湧來 ，一隻隻如蒼蠅大小的黑點上了沙灘，「哦，企鵝上岸了，牠們記得回家的路怎麼走嗎？」我喃喃自語，身邊的導遊說：「是的，牠們會記得，牠們很聰明的。」

根據導遊介紹，澳洲的企鵝俗稱「神仙企鵝」，是全世界最小的企鵝，重約一公斤左右，牠的顏色呈深藍色，所以又稱小藍企鵝（Little Blue Penguin），牠們實行一夫一妻制，根據對方發出的聲音來辨識，有時也會出現走錯家門，被對方拒絕的情況。

爸爸媽媽早上出門覓食小魚或甲殼類生物，約三、四天或一周後返家回巢，吐出儲存在胃裡的食物來餵食小企鵝，通常小企鵝會站在巢穴外等候爸媽帶來的食物。小企鵝生性膽小怕光，需要夜間回巢，又擔心孤單被攻擊，所以結伴成群回家。

觀賞了企鵝上岸的壯觀景象，為了進一步看清楚小企鵝，我們聽從導遊的建議，一路小跑返回至廊橋，此時廊橋上人山人海，大家靠著欄杆，藉著微弱的月光，眼睛盯著空蕩蕩的小路，靜候小企鵝一步一步的到來。

有人說：「來了。」我循聲望去，遠遠地看到十多隻小企鵝挺著大肚子，憨態可掬，牠們步履蹣跚地向我們走來，呆萌模樣有點像剛學走路的小孩，可愛極了。忽然一陣冷風吹來，一隻海鷗從天而降，站在離小企鵝有十來公尺遠的地方，擋住他們前進的道路；海鷗拍打著翅膀，虎視眈眈，剎那間，路上的企鵝迅速閃入廊橋下，此時小路又是一片空蕩蕩，周遭靜悄悄，海鷗搖搖腦袋，左看右瞧，一會兒也就識趣地飛走了。小企鵝們看到沒有危險，探頭探腦地從廊橋下走出來，搖搖晃晃地繼續往回家的路上前進。

此情此景令我頓生憐憫，我輕聲地說：「好險，生死就差那麼一點點。」旁邊的團友張先生接話說：「看到這一幕，心裡特別難受，小企鵝回家之路不容易啊！」我說：「是的，我也感到內心不好受，牠們到大海覓食，一路經受各種磨難，逃避各種天敵，如果半路不測，家中小企鵝也會因沒有食物而餓死，自然界的生存競爭就是如此殘酷。」

目送小企鵝一步一腳印地向山上走去，牠們集體歸巢，我們的夜探行程也結束了。小企鵝們逃避海鷗這一幕，一直縈繞在心，自然界的弱肉強食叢林法則，一樣在人世間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