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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課經歷

二○二○年的疫情太凶猛了,從三月到八月我都沒有出過社區的大門。去年的這個時候,我有工作、有朋友,還是好幾家俱樂部的會員,隨時可聚可吃喝,日子瀟灑自由。

今年特殊,眾人頻繁使用視頻會議,只是線上線下感覺截然不同。我曾在一家名為紫玉蘭(Jane Magnolia)的女性俱樂部裡,女性朋友們暢所欲言,紛紛打開內心的祕密,尋求心靈的共鳴和幫助──那是在線下、在關好了門窗的房間裡,彼此的情緒放鬆平和。

但是放到網路上,世界亂套了,我看到你家的貓在睡覺,你看到我家的狗在搗亂,還有小孩子追追打打,一路尖叫……,恍惚之間,無數隱形的眼睛在窺視你,誰敢把自己的心事亮出來?線上會議開兩次就散了,大家約定,等疫苗出來後再見。

人的心事怎麼可能掛在網上?但是網上學習應該沒有問題。我從小就喜歡亂塗亂畫,在友人的推薦下參加了一個繪畫網課,學習鉛筆畫的基本技巧,老師畫什麼,我們就跟著畫什麼。有一次我們畫迷霧中的森林,老師的速度快,好幾個人跟不上。老師說,你們要學會創新,不一定要跟我一模一樣。

一些自信的學員會把習作放在網上,惟妙惟肖跟老師不相上下。與他們一比,我的習作黯然失色,於是在風景中增添了人的行動,在迷霧中的森林裡,我加了一男一女曖昧的剪影。後來眾人畫波濤洶湧的大海,習作一上網,我感覺我是全班最差的一個,於是自作主張在海邊添了岩石,光岩石還不夠,又畫了坐在岩石上的小人魚,最後還給小人魚戴了口罩。

身邊的朋友誇我有想像力,我在中國的老父也鼓勵我,他說繪畫功力很重要,但是想像力更重要。

得了表揚,再接再厲繼續前行。我就地取材,畫了跟病毒相關的系列,還上了一家博物館的線上畫展。

我把一位朋友也拉進繪畫網課。就在那一天,一個男學員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在鏡頭前站起身,褲子突然掉在地上,還若無其事地走來走去。我的朋友很生氣,容不下這樣的行為,馬上就退課了!我倒覺得他是無意的,以為把視頻關掉了,沒想到鏡頭還在工作。大千世界,形形色色的人穿行其間,在當下這個特殊的大環境下,我們只能面對和接受。

除了上繪畫課,我還參加過州作協的創作網課。老師講得不錯,講情節與人物怎樣無縫銜接起來,可惜我只能堅持聽半小時,視頻中的畫面眼花撩亂!一個作家怪異誇張的髮型讓我想笑;還有一個作家的房間一看就是閣樓,他的背後是色彩斑斕的大玻璃窗。我發現了一個現象,很多作家都愛把書房安置在閣樓上。我開始欣賞各種造型奇特的天窗,猜想他們寫累了,是不是可以看星星,望月亮……,我這樣浮想連篇,哪還有心思學習?不想浪費時間,我混了兩次就退了。

作協的網課,我以為只有我一人退了,後來在我們地區的十二人電郵群裡交流,發現大都放棄了。眾人認為,世界這麼亂,學什麼都學不進去,只有一個心,期待疫苗早點問世,歸還我們的正常人生。

疫苗 疫情 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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