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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號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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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讀美國作家約翰·史坦貝克(John Steinbeck)的著名小說「憤怒的葡萄」(The Grapes of Wrath)的時候,從書中得知美國有一條六十六號公路。史坦貝克在書中寫道:「六十六號公路是母親之路,亦是逃離之路。」那時的我,對這句話沒有現實的理解,它更像是一種文學的比喻,而不是可以抵達的地方。我只把它蒼涼的詩意記在了心裡。

來美國後,讀了關於大蕭條與西進遷徙的歷史,才明白史坦貝克這句話,並不只是文學表達,而是一段真實歷史的縮影。那個年代,無數像喬德一家那樣的普通人,被迫離開家園,沿著六十六號公路駛向加州。他們不是去尋找風景,而是在逃離已經無法生存的土地,去往無法確定的未來。

在今美國文化中,六十六號公路被看作「美國精神」的象徵,被賦予冒險開拓精神、實踐美國夢的意義。

正逢美國慶祝建國兩百五十周年之際,我們驅車前往塞利格曼(Seligman)和金曼(Kingman),開啓屬於自己的六十六號公路之旅。與其說旅行,不如說是一次遲到的六十六號公路「朝聖」,它的種子,在我第一次讀「憤怒的葡萄」時就已種下。

六十六號公路始建於一九二六年,從芝加哥一路向西,橫穿八個州,直抵洛杉磯,全長超過兩千英里,是美國高速公路系統建立之後的第一條跨州際公路。那時候汽車剛開始進入普通人的生活,這條路把分散的鄉村、小鎮與城市連接起來,也催生出一種全新的生活方式:加油站、汽車旅館、路邊餐廳隨之興起,形成美國獨特的「公路文化」,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疲憊的旅人得以停歇,陌生人之間短暫相遇又各自上路。

上世紀八○年代,六十六號公路被更高效的州際高速公路所取代,逐漸走入歷史,曾經承載遷徙與流動的道路,被繞開、被遺忘。為了紀念這條在美國歷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公路,亞利桑納州將其中從塞利格曼至金曼的路段保存下來,命名為「歷史六十六號公路」。

塞利格曼是一座停留在上世紀的、西部風格的小鎮,鎮口停了一輛生滿鐵鏽的棕紅色卡車,卡車上竪著一個巨大的白底紅字的牌子,上面寫著:「亞利桑納,塞利格曼,歷史六十六號公路誕生地」。一走進小鎮,就像跨入一個西部電影的拍攝場地:鎮上保留了當年六十六號公路興盛時期的加油站、汽車旅館、酒館、咖啡館等歷史建築,街上停著許多為電影「玩具總動員」(Toy Story)帶來靈感的、形狀各異、色彩誇張的骨董車。

小鎮上遊人稀少,似乎已經被世間所遺忘。我們在街頭遇到兩名老婦人,她們穿著樣式復古的的連衣裙,戴著插著花朵的帽子,神情從容而溫和,像是從電影裡走出來的人物。看見我們,她們熱情地打招呼,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恰已是中午時分,我們問附近有沒有可以吃飯的地方?她們說鎮上只有一家餐館「Lilo's Cafe」,一直走到街頭就能看見,果然沒走幾步就看到了。

推門進去,迎面撲來咖啡和煎烤食物的香味。店內裝飾是典型的美式小餐館風格,木質的長條餐桌上,鋪著紅白格的斜紋桌布;牆上掛滿了六十六號公路的老照片、泛黃的海報和老式廣告牌,角落裡擺著小型骨董車模型,每一樣都像是在講述這條傳奇公路的故事。店裡坐滿了食客,多是穿著牛仔裝的當地人。我們點了漢堡和牛排,還有他們的招牌甜點胡蘿蔔蛋糕,坐在靠窗的木桌旁,飽食了一頓地道的美式午餐。

離開塞利格曼後,我們沿著重新修復過的「歷史六十六號公路」開往金曼。路上幾乎沒有其他車輛,只有延伸到天邊的筆直公路,和一望無際的西部曠野,公路旁,不時有「Route 六十六」的路牌閃過(見圖)。風吹進車窗,帶著乾燥的泥土氣味,我心中充滿無以言狀的自由感,遠離都市,遠離人群,不斷地向前,文明和時間在那刻都彷彿停滯。

金曼是一座規模不小的城市,相比之下熱鬧許多,除了歷史建築和骨董車之外,還有一座「亞利桑納六十六號公路博物館」。博物館用實物、圖文、影像和場景復原,講述了六十六號公路從古老路徑發展為美國傳奇公路的全過程;從原住民的足跡,到拓荒者的馬車,再到滿載夢想的汽車,每一個時代都在這條路上留下了記憶。

博物館前的廣場上,有一個盾牌形的拱門,門的上方刻著:「六十六號公路金曼」,拱門高度和寬度正好允許一輛汽車開過,等待從門中穿過的汽車排著長隊。路面上畫著巨大的「六十六」標誌,白色油漆刷在黑色柏油路面上,似乎是故意為了讓車上的人產生浮想:穿過這個門,你就駛入了一段歷史。

在史坦貝克的筆下,這條承載逃離與生存的公路,曾經像母親一樣,養育了那一代美國人的希望。今天,它成了後代美國人心中的懷念與想像,而我們,只是在這條路上,短暫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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