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寶貴的文憑(上)

在我眼前，放著一張文憑，這是維吉尼亞理工大學一九九一年頒發給我的碩士學位證書（見圖）。旁人看來，這沒什麼了不起，到美國讀書的中國留學生，得到博士文憑的比比皆是，碩士文憑不值一提；但對我而言，這是一張寶貴的文憑，我非常珍惜它。

一九八六年我來美國留學，翌年，我到匹茲堡大學讀戲劇系。那時留學生的狀況與如今大不同，中美收入相差甚大。來美前，我在中國工資是八十塊人民幣一個月，而在美國，即使到餐館洗碗，也有八百美元一個月，當時美元與人民幣的匯率是一比八點八。

中美收入差距實在是太大了，故而絕大多數留學生都想留在美國，但是，留在美國，如不想在餐館打工，必須要找到一份工作。而讀文科，特別是讀戲劇，找工作難度實在是太大了，所以我想轉換專業，找一門易找工作的專業來讀。四處打聽後，得知會計（Accounting）專業比較容易找工作，於是便開始留意有會計專業的大學。

在一番查找之後，發現維吉尼亞理工大學的會計碩士專業不錯，而且可以讓本科不是會計的學生進入，於是我馬上行動，申請了維吉尼亞理工的會計碩士。不久，錄取通知來到，我非常高興，但是也有點犯愁，因為沒有提供任何財務上的幫助，這意味著我必須自己支付學費和生活費。經過再三考慮，我覺得還是去試一試。當時的學費是一千九百美元左右，這比起其他學校來還是相對便宜的，也是我當時勉強能湊得出的一筆款項，於是我決定前往。

一九八九年初，我來到維吉尼亞理工攻讀會計學碩士學位。第一學期，基本上是補會計學本科的課，我一共選了五門課，說實話，我還是非常努力學習的。第一學期結束，我得了四個A，一個B，於是我申請了下一學期的助教金。這年的暑假，我主要在打工，但使我失望的是，在秋季開學前夕，系裡公布的助教金名單裡，沒有我的名字。我頓時有點慌了，因為沒有財務方面的幫助，我是不可能在這裡繼續讀下去的。

我思來想去，最後決定直接去找系主任，直接了當告訴他，我自付學費有困難，而且我的妻子和女兒都已經來到了美國。系主任聽說後，顯現出關切的神情，還特別問起我女兒的情況，然後對我說，助教金時僧多粥少，不夠分配，但我既然有女兒，可以另加考慮；他要想一想，才能答覆。兩天過後，他叫我去，告知我，根據我的困難，他已決定給我助教金，不過因財務援助基本已分完，他只能想辦法給我湊出半份助教金。我一聽，已經大喜過望，馬上向他表示感謝。

於是，憑著這半份助教金，我開始了攻讀碩士學位的旅程，但是，沒有預料到的磨難，還在前面等著我。因為第一學期我的成績比較好，所以第二學期，我也沒有對每門課太注意，總覺得拿下高分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有一門課程對我而言，有相當的難度，自己對考試準備也不夠充分，故而期終考試成績不佳，這門課總分我僅得了C。

這一學期，我得了一個A，兩個B，一個C，平均成績勉強達到了B，須知，要保持助教金，必須要維持平均B以上的成績。第二學期結束以後，我心裡有點七上八下，想著我的助教金會不會被取消。於是，我又去找系主任，他聽了我的陳述後，告訴我，一般來說助教金是不會取消的，除非平均成績掉到B以下，或其他特殊情況。至於我，雖然勉強過線，系裡不會取消我的助學金，希望我下學期努力學習，取得好成績。他這樣一講，我的心終於放下了。以後幾個學期，我集中精力學習，沒有再發生類似的情況，這半份助教金，總算拿到了畢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