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記憶中的玩具

許多年前，一個聖誕節將近的日子，我帶著三歲的兒子到北門一家名為沃爾沃斯（Woolworths）的老店。

在玩具櫃檯前，人群圍著一名女營業員，她手中展示的，是一輛聖誕老人坐在古式敞篷車上（見圖），按下開關，車子便前行，車燈閃爍著紅綠色的光，伴隨著「鈴兒響叮噹」等熟悉的聖誕旋律，若遇障礙，車子還會自動轉向或後退。大人和孩子們都很喜歡。

我兒子想要，我猶豫了，因那玩具並不便宜。轉眼只剩下三個，我終於忍不住高聲喊要買，卻被嘈雜聲浪吞沒。直到只剩最後一個時，營業員對人們說：「明天再來吧。」隨即，她卻把那盒玩具捧到我面前，微笑著說：「你等了很久了，這個給你吧。」我和兒子都喜出望外。

兒子十幾歲時，我有一次整理雜物，又翻出了它。那天，他的一個好友傑克也在我們家，兩個孩子興致勃勃地玩了起來。幾天後，我卻也找不到那玩具了，我心急，也沒有法子。

某日，門鈴忽然響起，我開門一看，是傑克，身旁站著一名老婦人，她從包裡取出一件物品，遞到我手中——正是那輛聖誕老人車。她說，自己是傑克的祖母，孩子自幼父母離異，從未擁有過這樣的玩具，一時動了念頭。她說，她不能允許孫子這樣做，特地帶他前來歸還。我聽後既驚訝又心酸，更對這名祖母心生敬意。

我保存這件玩具已近三十年了，我很寶貝它，它承載著孩子們的童年，還有那段短暫的失而復得，使我經歷了人間的缺憾和理解，它也成了記憶中最難忘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