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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逐角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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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不深,角麂大半身都露出了水面,但這麼冷的天,我穿著棉衣棉褲,哪敢下河。看到角麂游向對岸,於是情不自禁大喊起來:「快來人啦,有隻角麂,有隻好大的角麂。」小河原本不寬,角麂很快便到了對岸。然而我的聲音也被人聽到了:「角麂在哪裡?」我慌不迭地指著河對岸說:「在那裡呢。」

這時,不知從哪裡冒出幾個人,從橋上衝到對岸,對岸也冒出幾個人來。儘管角麂過了河,但下水後毛皮收縮更緊,根本跑不快,前面有人攔著,後面有人追趕,很快便被捉住,不斷發出「呃呃」的慘叫。

看到角麂被抓住後,我突然發現,這一切都源於自己的叫喚,突然感到心裡空空的。他們抬著角麂從橋上過來,朝著坳上去了,我本來就是去坳上玩的,也跟著去了。

角麂抬到坳上那棵大樹底下後,便被宰殺了,參與圍捕的人開始商量怎麼分肉。按照規矩,角麂是我發現的,不僅能分一份,並且還是最大的一份,我甚至想說,麂肉可以不要,把那對麂角給我就行。然而,他們商議來商議去,卻始終沒有談到我。

看到我一直在邊上盯著,為首的人喝問道:「我們分肉,你一個小孩,有什麼好看的?」這時邊上有人提醒:「角麂是這個孩子發現的,應給他一份吧。」但那些人就像沒有聽到似的。

此刻,我不由對剛才唐突的呼喊懊悔不已。我想抓住角麂,更多的是好勝的衝動,然而當我看到角麂被捉後的恐懼發抖模樣,不由有些於心不忍,牠那「呃呃」的慘叫,甚至讓我心頭亂了分寸。角麂宰殺後,他們還對我這個「發現者」視而不見,根本不準備分肉給我,更使我十分無助。我忽然覺得,他們圍捕的不僅是角麂,還有我這個惴惴不安的弱者……。

這時,聽到他們之中有人輕輕地說:「這是某某的孩子,不分麂肉給他,倘若被他家大人知道,恐怕不好說。」為首的人不屑一顧地說:「我們在這裡分肉,他家大人哪會知道?管他呢。」看到他們對我的漠視,知道等待下去也是徒勞。本來我是準備到坳上小商店玩的,現在一點興致都沒有了,我耷拉著腦袋,蔫蔫地回家了。

回到家裡,細心的母親一下便發現了我的異常,忙問是不是被人欺負了。我沒有回答,只是默默流淚,母親知道我受了委屈,經她再三追問,我才把那些經過斷斷續續說了出來。

聽到不分麂肉給我,母親火冒三丈,要去討個公道。我怯生生地說:「還是別去算了,他們那麼多人,角麂又不是我抓到的。」「我們在理的,怕什麼?」母親說罷,便拉著我的小手,趕到了坳下的大樹底下。

他們真快,麂肉已經分完了。看到這個樣子,母親大聲責問:「角麂是我兒子發現的,誰說不分肉給他的?」母親做事向來風風火火的,甚至有些潑辣,一般人別想讓她吃虧,村裡人都知道。面對母親的大聲責問,他們顯然怯場了,何況他們原本理虧。

為首的人趕緊對母親說:「哦,原來是文明(我父親的名字)嫂子,哪會的,角麂還是你兒子發現的,肯定要分一份給他。」看到母親來勢洶洶,其他人也笑著跟著附和:「不會的,不會的,剛才我們跟你兒子開玩笑的。」

母親當然知道他們說的是假話,但也沒有說破。他們短暫協調後,最終是勻出一大份分給我了,但那對麂角被為首的人拿去了,其實那才是我最想要的。我想張口,儘管母親就在身邊,還是有點怯意,終究沒有說出來。

回家的路上,看到母親提著一份沉甸甸的麂肉,我卻絲毫沒有喜悅和興奮,而是十分失落,不僅因為沒有得到麂角,還有其他東西,但一時又說不出來。

多年以後,我漸漸懂事,想到當年追逐角麂的一幕,終於明白,弱肉強食不僅存在動物之間,在社會生活與人際交往中更是如此,即使占著理,如果沒有堅強的果敢,也是徒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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