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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現了不太理想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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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學是我多年的願望,但師範大學並不是自己嚮往的,遺憾、無奈……,一九五七年懷著複雜的心情踏入了華中師院的校門。報到後,發現中文系裡有些我認識的人,有實驗師範高自己一屆的同學,他們已留系任教,成了我的老師,也有去年擴招中剛考上的、原來是同班的同學,現在成了比自己高一屆的學長。

上大學,為的是充實自己多讀一點書,真希望能做到「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但遺憾的是,一進校就讓我擔任班裡的團支部書記。我知道這些社會工作會占去我很多學習時間,這樣違背了我的初衷,我不情願,推辭不了但沒用,而且變本加厲。

不久系裡成立了分團委,任命我擔任分團委副書記,分團委書記是脫產幹部,中文系師生員工加在一起有一千多人,這麼大的攤子讓我擔當副手,實在是力所不及。每貫徹一項指示,先是系裡的團幹部開會,接著是年級團幹部、班裡的團幹部……,也就是說,為了貫徹一項指示,同樣的內容,我得開五、六次會,這樣哪來讀書的時間。

中文系靠的是多讀作品,課餘時間全被占去,弄不好,常常還耽誤上課時間。疲憊、缺覺,常常昏頭昏腦,實在沒辦法,有時就請一上午的假在宿舍裡補眠。

大學一年級好歹還待在學校,勉強算是讀了一年的書,因開會缺課,因疲勞請假不上課,這些都是小意思了。上二年級時,正趕上一九五八年大躍進、大煉鋼鐵,先是在學校建小煤爐,不久乾脆到農村梅子山採礦石。全班同學生活在一起,成天勞動,有同學不想荒廢了學業,便利用時間辦牆報、寫詩歌,這總算和中文系的業務有點聯繫,練習寫作嘛。

這時系裡又抽調我率另外三個同學,到浠水縣十月人民公社幫忙寫社史。在梅子山,是年級同學生活在一起,過集體生活;到十月人民公社,則住在農民家中,與農民同吃、同住、同勞動。為了寫社史,我們得從調查研究開始,一家一戶走訪農民。

大煉鋼鐵之風也吹到農村,家家戶戶把自家的菜刀、鐵鍋、各種鐵器全都捐獻出來煉鐵,各家各戶都不用開火做飯了,全都到公社大食堂吃大鍋飯,吃飯不要錢的共產主義社會就在眼前。

當時的心情無比激動,心想共產主義怎麼一夜之間就來到我們面前?農民們吃飯不要錢,我們是每月把伙食費交到公社,採訪到哪個村就到那個村的食堂吃飯。表面上看,我們吃飯也是不要錢的。

浮誇風正在農村蔓延,水稻畝產萬斤的消息,白紙黑字登在報上,全國勞動模範饒興禮所在的十月人民公社也不甘落後。一天,我們來到他的試驗田,看到每塊地都堆得很高,田的表面堆成了弧形,當時心想,這樣的弧形比平地面積大出了一倍,產量就可提高一倍,還覺得這些人挺會想辦法。我們還看到,試驗田裡的麥子密密麻麻,都是從別的地裡移植過來的,心想每畝萬斤的產量就是這樣得來的啊。

但作為馴服工具的我,完全接受,一點沒想到這是弄虛作假。我親眼目睹、親身經歷了當年的浮誇風,但我毫無察覺,盲目輕信,從不問一個為什麼,上面怎麼說怎麼信,報紙上怎麼宣傳怎麼信,總以為上面領導是不會錯的。

在十月人民公社待了半年,為公社寫了一本「十月人民公社史」(由湖北人民出版社出版)。當年,「長江文藝」雜誌的負責人也去了該公社,得知我們為該公社寫社史,便與我們約稿,我們挑選了其中的幾段,很快就刊登在雜誌上,配合形勢需要。

半年的時間總算沒有白費。這也許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在雜誌上發表文章,也是我第一次出書,儘管是我們四人集體創作,但是書中沒有我們任何一個人的名字。那年月,是不能突出個人的。

回到學校後,並沒有上課,而是讓我們編教材。我們勉勉強強讀完一年書,在第一學年裡,我們學過古典文學、文藝理論,這時卻要我們編當代文學,沒學過的東西卻要編教材,真是夠荒謬的。既然班上的同學都參加,我也只得悶著頭皮幹。

後來,系裡出版了厚厚一本「中國當代文學史」,是用紅色再生紙印刷的。若干年後,北京某出版社用白紙出版了修訂本,系裡寄了一本給我,好像還給了三十元稿費。

印象裡,二年級和三年級都是在各種活動中度過的,沒有教室,沒有老師講課。到四年級時,國家又發布命令,要求學生們走進課堂。

這時系裡把全年級按科目分班,有現代文學班、外國文學班、文藝理論班、寫作班……,我被分配在文藝理論班,畢業前總算學習了一年。大學四年裡,僅僅一年級和四年級讀了兩年書,卻拿到了華中師範學院中文系的正式畢業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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