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夜校學英語

連續四年在一起學習，使得同學之間彼此從生疏到變得非常熟悉。在課間休息時，大家除了討論英語外，還不斷討論出國的動向，交流聽到的各種各樣出國信息。

有人說起，他認識的某人已於日前離開上海，飛往美國。又有人說起，他聽說某人到美領館簽證，結果被拒簽，說他有移民傾向。再有人說起，他知道的某人到了美國後，不去讀書，在餐館打工洗碗，並申請政治庇護。還有人說，他知道的某女生，到美國後找了個美國人結婚，這樣身分、生活，一下子全解決了。這些課間的交流，拉近了同學間的距離，使大家都感到彼此關係十分親切。

班裡同學都是青年男女，多數尚未結婚，時間長了，接觸多了，就會有「謠言」傳出。當時班裡有一位英俊的男生，有一陣子同學之間瘋傳他與一位漂亮的女生有曖昧關係。不知為何這「謠言」被他聽到了，有一日，他當著我和另外幾位男同學的面，十分鄭重地說：「現在外面傳言我在英語培訓班談戀愛，這完全是胡說，我是絕不會在班裡談戀愛的，如果我談的話，那可真是臭名昭著。」我連忙對他說，我們絕對不相信，也不會傳遞這種謠言。

四年，在讀書時似乎感覺是很長的時間，但是四年到了，又覺得過得太快。初進班時，我屬於基礎比較差的那一類人，但在四年後，經過努力學習，英語有了很大進步，在結業考試中，取得了較好的成績，故而還得了一個獎。

畢業之際，全班同學一起到照相館，拍下了一張寶貴的照片（見圖）。當時，坐在第一排的都是虹口區和區僑聯的領導，連楊老師也只能站在第三排。不過，這也反映出，當時的區領導對此班畢業非常重視。

我在此班結束後，又加入了新班，繼續學習英語，並在一九八五年參加托福考試並取得五百五十分，於一九八六年留學美國，最終定居美國。據我所知，這張照片上的同學，約有一半左右日後留學美國。

今日，看著這張照片，當年教室裡師生間的英語問答，當年人人嚴肅參加測驗的場景，又在腦海中盤旋，感到分外親切。我不會忘記，我學英語，是從如此「卑微」的夜校開始的。我不會忘記，當初條件有多麼困難，學習是多麼費勁。但是，絕大多數同學都挺過來了，堅持到了拍畢業照的那一天。我從心底祝願每一位同學幸福平安。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