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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遲到的錦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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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一天,一位中年男士許先生,專程從二十公里外的鄉下趕到城裡。見面後,許先生二話沒說,迫不及待地當眾展示一面錦旗,只見珠紅綢緞上綴以金字兩行:「救死扶傷醫德高尚 永志不忘救母之恩」,說是九十高齡、股骨頸骨折、臥床一年之久的老母親,彌留之際念念不忘一樁往事,要子女替她完成。

回憶將我帶到半個多世紀前。那是我在江南水鄉某鄉鎮醫院當醫師期間,遇見的一樁醫事,至今記憶猶新。

春日的一天,一位小學教師踏進我的診室,說是他姊姊病得不輕,要求出診。我二話沒說,就背上出診箱,跟隨他趕到病家。患者是位中年農婦,已病了好多天,高熱持續不退,不思飲食,身體被折騰得虛弱不堪,她昏昏沉沉地躺著。

測量體溫,攝氏三十九點五度,呼吸急促。她時而呻吟,頻繁咳嗽,咳出帶血絲的膿性痰,桌上盛痰液的廣口玻璃瓶,散發出略帶腥臭的氣味。觀察瓶中痰液可分為三層:上層為泡沫,中層黃綠色混濁漿液,底層為腐敗組織殘渣。有十多年臨床實踐的我斷定,她患的是肺膿瘍,也就是說,這膿瘡長在其胸腔內肺葉上。

那時候,鄉鎮醫院尚無X光機,只能憑藉過硬的基本功作出臨床診斷。患者有明顯的感染性中毒症狀,呈現休克面容,不消說,病情十分凶險,危在旦夕。

那個年代,農村經濟相當貧困,農家主要依靠下田「掙工分」計酬,一年做到頭,除去吃穿用,幾乎無剩餘,甚至「寅吃卯糧」。環顧這個農家,家庭陳設十分簡陋,臥室跟豬圈比鄰,加以多子女,家庭經濟情況可想而知。病家怕付不起醫藥費,一再表示不願意住院,要求在家中治療。

惻隱之心,人皆有之,我滿足病家要求,勇於擔當,全力以赴進行搶救治療,病家對我寄予信任與厚望。

連續幾天,我採用兩種抗生素作靜脈滴注,輔以皮質激素,以及對症治療。此日此地,我只好「唱獨角戲」,既當醫師,又當護士。患者病情如此嚴重,令我放心不下,最初兩天,我夜宿病家,睡在床邊墊得厚厚的稻草地舖上,然而只能小寐,不時起身觀察病情變化。

經過一周悉心治療,患者終於轉危為安,帶血絲膿性痰逐漸消失,呼吸轉為平穩,體溫恢復正常,能夠下床了。於是停止靜脈滴注,改為口服藥。

患者情況一天天好轉,全家人對我謝了又謝,說是要殺雞宰鴨,請醫師吃一頓好飯。我尋思,這個農家是困難戶,美味佳餚嚥得下嗎?於是惋言謝絕,說「情意領了」。

光陰荏苒,悠悠往事耐人回味。

長年累月,我的診室總是熙熙攘攘,患者如過眼雲煙,很快從記憶中消失。這樁陳年舊事早已淡忘,有誰想到,半個多世紀後,病家還前來「感恩」。

有人說,一位教師,對曾經教過的學生,若干年之後也許想不起了;然而,一名學生,對曾經教過他的老師,是永遠不會忘記的。醫患雙方的關係何嘗不是這樣?醫師經年累月為病人診治,治癒不計其數,若干年之後已經無從記憶,但是,對曾經為之診治、挽救其生命的醫師,病家是一輩子不會忘記的。治病救人,救死扶傷,為醫者有一種特殊的使命感與職業榮耀感,甚至被人譽為再生父母。年邁的我不由得感嘆,當醫師,此生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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