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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裁定:川普可以留在科州選票上

中國多所大學籲畢業生別考公務員和研究所 到農村扶貧去

醫療沙漠(上)

三公頃的後院栽種的一大片英國老式玫瑰花,好像天生不懂得回眸一笑的嫵媚,蒼白的花瓣顯得病懨懨,營養不良。西非沙漠的土質原本乾燥貧疾,加上八隻細腳的小白蟻鑽進花梗,把梗子吃得精光。隔壁鄰居吉爾常提供種花訣竅,她要我撒大量的石灰粉,滅除白蟻。

吉爾是退休的英國護士,除了蒔花弄草,常自願在當地小學校治療病人。雖然只是一名護士,住在非洲多年的經驗,她也算是半個史懷哲醫師吧。清瘦的七十來歲,動作仍矯健,好像練過中國輕功。在她蒼白的魚尾紋邊,非洲的艷陽印上小雀斑,臉色顯得操勞又操心。她每周四定期到鄉村地區服務,一日,她邀我一起去,我說我能幫什麼忙呢?她說,助理嘛,儘管聽她的指示就行。

我們一大早出發,坐在她的敞篷老吉普車上,找不到安全帶,反正此地沒人綁安全帶。車跑在黃泥土路,眼前除了黃泥土,還有更多的黃泥塵土。吉爾開車是衝鋒型的,好像後頭有人追殺,中國影片「臥龍藏虎」在叢林追殺埸景,不覺歷歷在目。

車穿過大片樹林地區的泥土路,坑坑窪窪,駛過幾個小坑之後,眼前出現一個洗澡盆般大小的大坑,「噗通!」車子的前輪栽進坑,後輪搭在大坑的邊緣。

我的雙手在空中東晃西晃,找不到扶手。我的上半身往左轉,下半身往右轉,身體上下兩段各奔東西,各自求生。更要命的,我的五節尾椎骨上下相踫,節節有聲。「噢,噢!」我大叫一聲,看著吉爾所剩無幾的銀白細髮往四面八方飛散,我吼她:「吉爾,小心點!」她吼我:「別緊張,我不是第一次開這條路的。」

顛簸開到一個小學操場,「這就是診療場所?」內心暗自驚訝,嘴巴不敢再提問。往前看,所謂的「病人」排成一條彎彎扭扭的長龍,大概有二分之一英里長,隊伍繞了兩個圈。我真想打退堂鼓。

隊伍前頭面對升旗台,擺著一張木桌和兩張椅子,大概是給醫生護士用的。左側挨著石磚圍牆邊上,還有一張小長桌,放了兩個裂痕斑剝、薄薄一層細砂蓋滿的玻璃櫃,可能是本地英國領事館淘汰的存貨。

我把帶來的藥物用品放在玻璃櫃:四瓶阿司匹林、兩瓶奎寧、兩瓶阿莫西林抗生素,還有兩瓶雙氧水、碘酒。沒有紗布、酒精、沒有體溫計,其他的藥品都沒有。我問:「妳怎麼沒跟英國大使館申請藥品供應?」「妳知道的,從倫敦空運到非洲,手序複雜得很。再說現在也沒有那麼多援外醫療用品預算。」

吉爾表情木然對我說:「妳坐在我旁邊,今天妳要診病。」「我……我……我怎麼能診病!不是說我是助手?」她的聲調變得冷漠,眉頭厚厚折疊,語氣相當肯定:「妳今天沒有選擇,懂不懂?我怎麼說,妳就怎麼做!」我追問:「我們這樣做合法嗎?」吉爾翻了翻白眼,沒理睬我。

➤➤➤醫療沙漠(下)

英國 預算 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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