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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自己做衣服(下)

我異想天開地想像,或許可以把這些旗袍剪短,再從中間開襟變成一件上衣呢。

好說歹說,總算徵得母親同意,我把旗袍從箱子裡翻出來,由於久沒穿過也沒見過陽光,每件旗袍都不同程度地發黃。我想再黃也比沒有強,只是母親身材瘦削,旗袍無法直接剪短開襟。好在有一、兩件比較長,於是我就拿著自己的舊衣服和粉筆在旗袍上比畫,先一片一片錯開畫,終於畫出前後四片上衣的樣子。

剪下四片上衣布片後,再用剩下的邊角碎布拼出兩個小小的短袖和領子,接著就用一台手搖縫紉機縫合。縫製完畢後,雖然做工粗陋、袖洞大小不一、肩膀過寬,且高低不平,但經過一次次修改後穿在身上,只要不去細看,倒也能穿出去。那就是我學做的第一件衣服,那時我也就十六、七歲而已。

過了幾年高中畢業回鄉,我從鎮上買了一本上海出版的服裝裁剪圖書帶回家,有空時就照著書本琢磨,根據自己的三圍計算出所需的尺寸和布料,然後自己買布、裁剪、縫製。做的衣服主要是最容易做、也是最省布料和省錢的短袖上衣。其中有一件花色和樣式都還不錯的短袖上衣,我居然還穿到大學裡,誰也不知道那是我自己做的衣服。

八○年代後,雖然各種票證還沒取消,普通老百姓收入也不高,但隨著改革開放,人們壓抑的天性得到解放,審美觀念得到提高和重視,我們女生可以自由地穿各種漂亮的裙子和連衣裙,不用擔心被批判羨慕資產階級生活方式了。但那時候生活水平很低,除了上海可以買到「的確良」男女襯衣,其它地方都很難買到現成的服裝,就算有也很貴,尤其是連衣裙這類當時認為比較高級的服裝,一般都是自己買布,再到裁縫店做。

有一回我要跟同事去外省出差,特地買了一塊布料到校門口的裁縫店做連衣裙,準備出差時穿著照相。沒想到那師傅功夫不行,做得一點也不合身,連著修改了兩次還是不滿意。我索性自己動手,另買了一塊布,自己做了件連衣裙。武漢黃鶴樓下、南京玄武湖畔都曾留下那件連衣裙的「倩影」。

比起我們當年的壓抑和寒酸,現在的女性實在幸福,商場裡琳瑯滿目的服裝可以挑到眼花撩亂。女孩不需要動手裁剪布料、縫製衣服,就可以穿得漂漂亮亮,母親也不需要辛苦親手縫製衣服給孩子了。

不過,正如一位文友所說,不用自己做衣服固然幸福,但總覺得缺少了一些母愛的體現和溫馨的懷念。小時候媽媽

在床單上拿著紙樣在布料背面畫線、裁剪,然後用縫紉機縫製出一件件衣服裙子,她和妹妹們圍著媽媽和縫紉機,邊看邊嘰嘰喳喳地等待穿新衣服的畫面,是快樂又難忘的童年回憶。

有得必有失,我也相信這樣的畫面不可能出現在下一代了。

➤➤➤當年自己做衣服(上)

武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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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綿綿(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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