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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雨廟會(上)

每年四月二十日左右,是中國農曆穀雨時節。傳說古代倉頡造字成功,其功德感動上蒼,玉皇大帝賜下一場「穀子雨」,滋潤萬物,這就成了後來「穀雨」名稱的由來。俗話說:「清明斷雪,穀雨斷霜」,穀雨一過,天氣轉暖,雨水增多,是播種移秧、種瓜點豆、植棉栽桑的大好時光,忙季開始。

我的家鄉嘉興古竇涇一帶,有舉辦「穀雨廟會」的傳統習俗,意在大忙到來之前,祈求神明降福,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五穀豐登。

廟會在當地永昌廟舉辦,該廟位於嘉興、嘉善交界,為紀念明代浙江巡撫康怡(字永昌)而建。據記載,康怡在巡視嘉興地區時適逢旱災,他懲治貪官、開倉濟糧,解除百姓饑饉,被朝廷封為「游撫都城隍」,百姓尊稱其為康老爺,立廟造像朝拜。後擴大廟宇,增奉如來、觀音、關帝,藥師佛等十餘尊菩薩,佛教、道教兼容,香火不絕。

穀雨廟會每年都要舉辦,其經費依慣例按田畝或商業營收多寡籌措。一九四○年代初,我在本地讀初小時,曾參加過廟會活動,其盛況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次廟會為期兩天,會前一眾善男信女都要淨身(洗澡)吃素,以表虔誠。當天我們幾個小伙伴按捺不住,早早趕去湊熱鬧,此時廟門已經大開,神案上擺滿貢品,和尚們正手敲木魚銅磬,口誦經文在做早課。過一會兒,嘉興、嘉善兩縣遠近二十個村莊的香客,陸續沿著田塍從四面八方匯集過來,他們背上揹著或手裡提著用包袱包著的香燭貢品。路遠的則合伙搖船過來,停靠在廟後的河岸邊上。

一批批香客湧進廟內,先是點燃柱香,投入殿前天井內的大香爐內,頃刻之間香霧繚繞,香氣四溢;然後依次向每尊菩薩跪拜磕頭,口念阿彌陀佛和保佑闔家老少平安等語。須臾人越來越多,把兩個大殿擠滿了,連拜佛都要排隊等候。少數婦女急不可耐,沒有蒲團,就在磚地上跪拜起來。拜完菩薩以後,紛紛走進廂房把一捆捆柱香蠟燭捐獻給廟東。一些以前求神時許願的這次來還願,捐得更多,除香燭以外,還獻上其他物品或現金。在還願隊伍中,有一個村的幾名代表,抬著披有紅布的匾額,上面寫著「庇護八方」四個大字,恭恭敬敬地放到康老爺神像前,殿內響起一片掌聲。

我們在人群中鑽來鑽去看夠了,就擠出廟門,來到廟埸。廟場有南廟場和西廟場,連成曲尺形,除一堆堆的香客在攀談聊天以外,還有許多小攤販沿著場邊一字排開,吃用玩的都有。其中有賣鋤頭、鐵搭竹柄等小農具的,也有賣碗盞、面盆等日用品的,一個販賣包頭用花毛巾的最熱門,好多婦女圍著選購。我們小孩擁到一個做糖人的攤前,只見他當場用紅、黃、藍、綠等各色糖料,做成孫悟空、豬八戒、關公、張飛及公雞、兔子等造型,五顏六色、栩栩如生。

我看了長久,忍不住買了一隻糖公雞(因為我屬雞),它正翹起漂亮的尾巴,伸長脖子,頂著鮮紅的雞冠,張嘴啼嗚,可愛極了。我拿在手裡開心地走東走西,可是不久開始融化,就從尾巴開始,一點一點吃進肚裡。其他好玩的還有「看洋片」、膝圈套泥菩薩、轉盤抽獎等,都玩一遍。

➤➤➤穀雨廟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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