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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奶奶走穀雨(上)

穀雨是春季的最後一個節氣。我的家鄉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古老民間習俗──走穀雨。小時候我跟著奶奶「走穀雨」的情景至今未能忘記,這是我內心保留的一塊超越現實的淨土,傳遞著江南的風俗人情。當年在春耕大忙裡大顯身手的奶奶,如今只能在家照看孫兒了。

穀雨那天,閒不住的奶奶說要帶我去「走穀雨」。她給了我一個小竹籃、一把剪刀;她自己也拿了一只竹籃和一把剪刀,還把我的頭髮扎成了一個「洋蔥頭」,纏了一條紅絲帶。奶奶拉著我的手,出門「走穀雨」了。

我覺得已經長大了,不用奶奶拉著手。當我們走出了村,看到了「走穀雨」裡的人不僅只有我們倆,小路上三三兩兩、打扮漂亮的大姑娘有的是;其中還有頭上戴著用細長的柳條和各色鮮艷野花編成的花環,更浪漫的是頭上插滿了各種野花,裝扮自己。

特別是剛出門的小姑娘、大姑娘爭先恐後搶摘野花,忙著把野花往頭上插,歡笑嬉戲,彷彿一個個「春姑娘」漫步人間,但是沒有碰到像我一樣的大男孩。

我突然明白,奶奶為什麼給我扎小辮,還纏一條紅絲帶,她是要把我打扮成一個假姑娘。「走穀雨」是姑娘們樂事,姑娘們都是及笄以上了。及笄是女孩到了十五歲年齡別稱。這也是一種民俗。春姑娘們要對我們說明年見了;也有的說,不,春姑娘妳不要走,留在人間。

穀雨時江南農村的春意更加令人陶醉,家鄉野地裡到處可見各種野菜,有薺菜、有馬蘭頭、有蒲公英,更有我叫不出名字的野菜。我只知道東張西望,奶奶一邊看看春景,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暖暖春風的新鮮空氣,她也好久沒有出門了。

在一條田埂邊,我們蹲了下來,奶奶教我如何識別薺菜。葉片翠綠、開著白色小花,奶奶先挖了一棵薺菜,放在自己的鼻子前聞了聞,然後就放在我的鼻子前,讓我也聞一聞有沒有薺菜特有的清香。奶奶還說了一句:「你可不要挖錯了哦!」我雖然生活在農村,平日裡就是與鄰家的小孩玩捉迷藏、官兵捉強盜、騎竹馬,鬥蟋蟀,根本不認識什麼薺菜!

➤➤➤跟著奶奶走穀雨(下)

暖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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