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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忘一九五九年修水庫

現在我們那個年代的老一輩,都應該知道「大躍進」時期的一九五八年,全中國轟轟烈烈興起了「大煉鋼鐵」的同時,又提出「大辦水利」的號召,我那時正念初中二年級,剛從學校的「大煉鋼鐵」土高爐煙火中走出,不久就投入修水庫的熱潮。

那是一九五九年農村秋收後,全校高初中學生上千人,集合在球場上,分班高舉著紅旗,聽校領宣布下鄉修水庫的意義和各年級分配去的公社,整個氛圍如弓似箭。記得那一年是多災的一年,春後的五月還出現了大冰寒,六月連續發洪水,七、八、九月連續旱災、蟲災,田園顆粒無收;在這樣艱難的環境下,上面還要求持續「大躍進」,我們來到了沅水畔的農田鄉修水庫,希望解決當地幾個村的農田灌溉問題。

我們十一月到達農田鄉,天氣已經開始轉寒了,班裡同學吃住分散在鄉民家,同班同學小賀的家就在這個村,我分在他家裡。那時糧油定量,在他家吃飯雖然沒有分餐,但我也不敢放開肚子吃。因天旱,小賀家種的紅薯收穫不多,好在修水庫工地的中餐半斤糧是由公社擔負。

我們的工地離村院三里多遠,全是彎彎的陡坡石坎小路,要修的水庫是一個小山谷,山下是一片梯田。水庫為蓄水築壩,土石工程很大,那時又沒有挖土機,沒有吊車,全靠鋤頭羊鎬挖、竹箕扁擔挑,遇到大石頭,就用鋼釬鐵錘;那時勞動總是喜歡分小組競賽搞「大躍進」,在工地的土方上,到處插著一面面迎風飄揚的小紅旗。

山上的黃土很硬,鋤頭挖不下去的地方,就用羊鎬挖一陣,挖出一堆鬆土給大家挑,我們學生沒有具體任務,只比小組和個人誰挑的擔數多,誰挖的土方多。有一位女同學拿著鐵皮做的喇叭話筒,在工地上四處走動,給大家鼓勁,不停地喊:加油,加油。可大家的「油」很難加上來,有的還風趣地說「加糧,加糧」。

的確,肚子沒飽,能挑一百二十斤的鄉民壯漢也只挑六十多斤,我們學生挑得更少。我還兼任新聞通訊員,除了挑土方,還要在工地跑來跑去,尋找先進典型,寫作喇叭話筒稿。

大家把黃土挑到水庫壩上,由農民用方石、鐵夾做的石夯,聯合夯土,有的用松木或雜木棒做的獨人夯,一下下把壩上的鬆土夯實。那時沒有鋼筋,水泥要計畫也難買到,在築砌壩的內邊石坎時,就用黃土、沙子、石灰,攪勻成三合泥沾合。各村有民間的泥匠師傅,請他們來把關,那是要付工分的。我知道,當時上工地挑土方,每戶鄉民分配有工分任務,沒完成的要扣分或出錢,實在是沒有勞力又沒有錢的農戶,我們學生幫忙解決。那時也太艱苦了,一個主勞力十分工只合六角錢,婦女六分工,也就三角六分錢,災年也分不了多少糧食。

我們修水庫堅持到第二年的元月,臨近春節,大家回家心急;那時山區的天氣特別冷 ,早晚寒風,有時雨中夾著雪花,更令人難忘的是沒有草鞋穿,個別同學穿上膠鞋也進水了,只有光著腳板在工地上挑土方,速度極慢。小憩時,大家齊心協力,從周邊的松杉林中抱來雜枝殘葉,在工地上燃起一大堆火焰。這時,大家都圍上來了,說笑聲又揚起青春的活力。

可是,天氣愈來愈冷,整個山林掛上了透明的冰條,路上的石頭鍍上一層亮亮的薄冰,那幾天我們上工地,大多數同學打著赤腳,走在狹窄的山石路上,男女一個個牽著手,慢慢地移著步子前行,腳板凍麻木了,有時又像針扎般疼痛。也許現在的年輕人不相信我們有那樣「傻」,因為稻田沒收穫,哪裡有稻草打草鞋,每人只發一雙草鞋,質量也不好,我們只能來回走山路時省著點穿,家裡帶的解放鞋捨不得走山路,在工地勞動全是打赤腳。

春節前三天,水庫進入打夯收尾工程,我們可以回家了。生產大隊為歡送我們,那天從公社弄來十多斤豬肉,在部隊的曬穀坪裡架起紅磚地灶,煮了一大鍋豬肉蘿蔔,大家吃得喜氣洋洋,只是嫌太少了。

豬肉煮蘿蔔的美味少了,遺憾的是我們回校不久,聽帶隊的老師說,水庫漏水,石壩要用水泥加固才可使用。可是後來沒有返工修補。

幾十年後,當年的小賀同學在他的農村中學當了一名老師,他告訴我:「水庫沒有返工修補的原因,那是一九六○年初春,上面有文件,興修水利要全部下馬,要投入深耕積肥的備耕運動。當年氣候特別寒冷,備耕也是空忙一場,這一失誤的史事,已有文字記載到縣史冊中了。」想來,一九五九年我們為鄉民修水庫的希望也只是一場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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