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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文攻武衛老兵(上)

文攻武衛,顧名思義,是指以文筆為主狠批敵對勢力,同時又敢真刀實槍地用武力保衛自己。它源於一九六七年時文化大革命「旗手」江青接見某地群眾組織時一句訓誡,後來居然被緊跟江青的「上海幫」嘍囉拾起牙慧,用來充當上海民兵的金字招牌。

我們這批分配進工礦企業的「老三屆」中學生大都是一九六八年到職,正好成為已稱作「文攻武衛」的民兵組織招兵買馬的絕佳對象。由於年輕力壯,我們幾乎毫無例外地被抽了壯丁。

我從小就有當兵的願望,尤其那時全國學習解放軍,當兵無上榮耀,退伍後又處處受優惠。不過當兵並不易,要根正苗紅,有時還要開後門。我既然當不成解放軍,當個民兵也是好的,大小算半個兵,於是欣然入伍,領到一個寫有「上海市文攻武衛」字樣的胸章,接著就被動員參加一系列重要活動和執行光榮任務 ,比如夜間巡邏、軍事訓練和迎接外賓等。

先說夜間巡邏,我們廠的文攻武衛曾多次到車站碼頭去站崗和維持秩序;但我記得最清楚的一次,是有一年春節期間到黃浦江邊的上糧六庫執行保衛任務。這個糧庫擁有好幾十幢庫房,可儲存幾萬噸糧食,向來是上海重要的戰備糧和保障糧基地。因為是冬天,每人發到一件長長的藍色棉大衣,還有頭盔和長矛,也算是全副武裝吧。

我們大約三十多名文攻武衛戰士,乘坐工廠的卡車來到這個西南郊的糧庫,然後分成四人一組,輪流到糧庫的各個角落巡邏檢視,察看是否有異常情況。根據糧庫負責人介紹,存糧的庫房都充入特別氣體,以防霉變和蟲害,所以每個人務必提高警惕,嚴防階級敵人破壞和搗亂。是的,那個年代階級鬥爭天天講,何況民以食為天,糧庫重地,豈可掉以輕心?

輪到巡邏任務的人頂著夜色出門了,沒有輪到的人可在糧庫總部辦公室裡休息待命,也有人選擇打撲克牌消磨時間。雖然只是披著大衣席地而坐,我照樣也能入睡;可等到被人推醒去接班巡邏,睏意迷濛地走在寒風裡,這種滋味就不太好受了。好在一夜下來,未有敵情出現,我們總算圓滿完成任務。

再說軍事訓練,別小看我們文攻武衛戰士,我們可都經受了全武行的嚴格訓練,包括走正步、拚刺刀、射擊和投彈,十八般武藝好像就差高射炮沒玩過,該出手時一定能出手。就說射擊吧,我們使用的是老式步槍,需要拉開槍栓,一顆顆地把子彈上膛。解放軍教練要我們愛惜槍枝,還教會我們怎樣拆下撞針,怎樣用牛油擦拭槍筒。

不過,怎樣才能當個神槍手呢?軍事教練傳授了「三點一線」的原則,即通過目力把槍上的準星、缺口和目標的靶心連成一條直線,就能基本上不脫靶。

說來容易,做來就不一樣了,關鍵還有個凝息屏氣的問題;扳動槍機時,絕對要沉住氣,鎮靜勿躁,槍托要緊緊地貼住前胸,才不會功虧一簣。我由於牢牢掌握了這些訣竅,雖然不能百步穿楊,至少射擊時從不吃大鴨蛋。

至於投彈,就比較懸乎了,因為鬧不好會出事,我還真的見證了一件慘痛事故。

➤➤➤我是文攻武衛老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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