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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南洋伯配黨花

作者父母的結婚照片。
作者父母的結婚照片。

父親黎公沛祖籍廣東梅縣,三代印尼華僑,少年時血氣方剛,追隨國父孫中山在印尼辦黨,成立支部,數度與印尼政府發生衝突,打得頭破血流。國父賞識父親,提供三個機會任他選擇: 一、投考黃浦軍校第一期;二、美國留學;三、回南京中央黨部任職。父親是忠黨愛國志士, 自然選了到中央黨部服務,於是就結識我的母親俞惕群。

母親當年正是豆蔻年華,既漂亮,更是江南才女,上海滬江大學文學系畢業生,在中央黨部任職,被譽為黨部之花。父親也不差,南洋伯一名,也很摩登瀟灑,西裝革履,神氣十足。父親遇到母親就一見鍾情,為了追母親,帶了幾大箱禮品從南京追到母親的家鄉金華,來回幾趟,打動了母親的芳心,最終嫁給了這位大了她八、九歲的南洋伯。

婚後,父親對母親愛護備至,為她設計無數套華麗的旗袍,配上披肩和皮包,古典高雅,母親上班和社交每天一套,有如時裝表演。

相對來講,父親的背景是華僑世家,富有革命色彩;而母親是純粹江南書香門第,外祖是清朝末年武舉人,英年去世,留下外祖母和年少獨生女。外祖母重視教育,送母親上杭州女中和上海滬江大學兩所名校,因此,母親教育我也很嚴謹。

母親多才多藝,愛好文學,也愛好音樂,喜歡唱當時的流行歌曲,「何日君再來」、「夜上海」、「真善美」和抗日愛國歌曲等。她也有語言天分,善於社交,精通華語、粵語、滬語、川語和英語。

我父親天性爽朗正直,不取不義之物,待人寬厚,慷慨助人不遺餘力,因此家中從不缺座上賓。父親很疼愛我和妹妹,他待我們姊妹倆很民主,經常談笑風生,亦父亦友。小時候,父親常帶我們郊遊、上山騎馬,有時還帶我們跳交際舞,轉來轉去,滿堂歡笑。

由於父親印尼華僑的背景,受西方文化影響,中日戰爭爆發後,他帶全家逃到香港。父親一生,忠黨愛國,國父孫中山是他的偶像;父親經常告訴我「華僑是救國之母」。受了他的教誨,我從台灣來美留學之初,即參與僑界服務,父親得知後,欣喜萬分。

父親富有藝術天分,我出生南京的第一個家園,位於玄武湖畔的西式樓房,就是父親設計的;母親年輕時的旗袍套裝全出自父親之手。我上師大期間,數度代表台灣出席國際會議,出國亮相的旗袍也都是父親的傑作。

一九六三年,我和外子在洛城結婚,母親在前年不幸病逝,父親又患嚴重心臟病,不宜遠行,無法親自來美參加婚禮,但他寄來特別設計訂做的婚紗禮服,當我穿了他精心設計的婚紗走向教堂祭台前,我可以深切感到父親的愛和祝福,真相信我是世上最幸福的新娘。

然而不幸的是,兩年後,父親病情突然惡化,在睡夢中去世。萬萬沒想到,一九五九年與父母一別,竟成永訣,是我終生遺憾。父親親手設計的婚紗和旗袍套裝,都是我生命中的珍貴寶藏,也留給我無限對父母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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