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頻道

* 拖拉類別可自訂排序
恢復預設 確定
設定
快訊

柯林頓:川普曾說與艾普斯坦有過「美好時光」

冬奧/劉美賢談奪金心法:失誤也很美、沒什麼好緊張

匈牙利作家咖啡館

聽新聞
test
0:00 /0:00
中央咖啡館作家牆。
中央咖啡館作家牆。

我們一行人起床後,興沖沖來到伊麗莎白大街上的紐約咖啡館,想去吃早餐,卻發現這個號稱「全世界最美咖啡館」門前排的隊伍望不到頭。在這座十九世紀末最流行的新藝術建築風格的高大牆體外,來自歐洲各地的遊客們縮著脖子,帶著帽子,裹著各種厚外套,皮的、毛的、羽絨的,嘴裡吐著白氣,在布達佩斯十二月的灰色天氣裡,在低於零下的寒氣裡等上幾個小時,只為了進到「最美咖啡館」裡喝杯咖啡,拍些照片在Instagram上秀一下。當然後一個因素肯定比前一個因素更重要,畢竟,這家的咖啡本身毫無特色。

另外,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聽說過或者在乎,這家咖啡館曾經是匈牙利的作家和藝術家們最喜歡的地方,咖啡館專門為他們提供筆和紙。望著這長長的隊伍,我家美國理工男秉承著「沒有什麼吃喝玩樂,值得排五分鐘以上」的原則,一臉不屑地說:「這等得也太傻了,走吧!」當然,要走也得等我告訴他們去哪裡。

一九九○年代末,我離開中國後的第一站就是布達佩斯,在這個奧匈帝國輝煌時期的大都市待了兩年多,幫親戚做貿易。那時我無暇關注文學,學藝術的我卻常常被那些帝國時期的恢弘建築、渾厚的花崗岩石牆,以及外牆上覆蓋著的陳年黑色塵埃所震撼。後來,我意識到自己怎麼也學不會匈牙利語的正確發音,決定去講美式英文的英語國家——美國。

離開布達佩斯時,我曾對一個朋友說,要是我有很多錢,我會把布達佩斯所有的建築都清洗乾淨。想像一下,在英雄廣場上或步行街上,那些用大理石、花崗岩建起的新古典主義、裝飾主義大廈,在陽光下閃爍著近代建築最輝煌的光亮,那時的布達佩斯,將會是多麼璀璨啊!

我那時和朋友也去過紐約咖啡館,一九九○年代的紐約咖啡館根本不需要排隊。我對裡面極其奢華的新文藝復興與新巴洛克混搭裝飾還有印象,但那時我喝咖啡只是打卡,還沒有體會到彼得.愛頓博格的那句「我不是在咖啡館,就是在去咖啡館路上」那種境界。

那時我還沒有去過巴黎的花神咖啡館,星巴克也還沒有進入中國。那時的中國人喝咖啡是趕時髦,西方人喝咖啡是生活方式。二十多年後,上海成了世界上咖啡館最多的城市,中國人有了自己的瑞幸咖啡,有了自己的咖啡文化。雖然發生這一切時,我正忙著在美國成家立業,但每年都回中國小住的我,也習慣了在兩種文化之間自由切換,在中美約喝咖啡,都成了日常。於是,我就帶著這種「咖啡自信」,叫了一輛出租車,把家人拉到了布達佩斯的「中央咖啡館」。

第一眼看到「中央咖啡館」,我就很喜歡。首先,這家咖啡館坐落在第五區,那是布達佩斯建築保護得最好,街區鄰里最能體現帝國時代的風華,同時也最繁華的地段。其次,比起紐約咖啡館的誇張炫目,我更喜歡這裡的新藝術主義風格所呈現的低調奢華。

紐約咖啡館門口。
紐約咖啡館門口。

咖啡店門口放著幾張小桌子和椅子,可以和朋友隨意約坐在那裡聊天,一邊喝著一杯並不昂貴的咖啡,點不點食物都可以,一邊看著外面鋪滿鵝卵石的街道上來往的行人。在太陽落山前,酒吧開門前,咖啡館是歐洲人的最好去處。

進到大廳裡,有巨大的窗戶和高高的天花板,上面畫著帶有稜角的新裝飾圖案,幾盞巨大的吊燈從屋頂垂掛下來,懸在大理石餐桌上空。咖啡館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一個男樂師穿著西裝,在大門旁的小舞台上拉著大提琴,旁邊一個女樂師彈鋼琴伴奏。他們看到我們進來,接下來的曲目裡,竟然開始演奏起《月亮河》和《彩虹之上》這些美國音樂。    

我在進門處看到一處卡其色的牆上,掛著不少黑白肖像,這些人我一個都不認識,顯然不是什麼明星。我很少在飯店看到掛這種照片,於是好奇地用手機拍下。這裡的食物有傳統的匈牙利菜,包括鴨子、牛肉湯,也有美式的小漢堡、黑松露班尼迪克蛋等。我們點了咖啡,還點了食物。

我開始在手機上搜索牆上這些人的名字,想知道他們到底是誰。不出所料,他們都是匈牙利過去著名的作家。其中有弗里吉什·卡林西,他在1929年於這家咖啡館構思了著名的「六度分隔理論」小說「鏈」;還有久拉·克魯迪,他也在這裡創作了他的《辛巴德》系列故事。

1887年開業的「中央咖啡館」,一邊毗鄰圖書館,另一邊是印刷所,因而成為知識精英們消磨時光、等待作品印製之際進行玄妙辯論的理想場所。這裡曾經吸引了無數匈牙利詩人、藝術家、科學家與作家,是當時文化圈的重要聚集地。

其他常在中央咖啡館出入或與其文學圈有關的作家,還包括米哈伊·巴比奇(Mihály Babits)、蓋扎·高爾多尼(Géza Gárdonyi)、德佐·科斯托拉尼(Dezső Kosztolányi)、久拉·伊列什(Gyula Illyes)以及山多爾·韋厄勒什(Sándor Weöres)。我望著咖啡店那些衣著儒雅的匈牙利人,心裡揣摩著:這裡面,有沒有作家?

我們去年十二月在匈牙利時,還不知道今年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是匈牙利人,我對「中央咖啡館」牆上掛作家肖像這件事印象很深。大部分咖啡館會掛畫,或掛名人和明星來店裡的照片,這個有著130多年歷史的咖啡館,卻把作家掛在了牆上,作家就是名人,就是鎮館之人物。

這也就不難理解,為什麼這個還不到一千萬人口的小國家,竟能在短短的二十多年裡有兩位作家獲得諾貝爾文學獎。而他們的作品,是深深扎根在自己土地裡,同時向外延伸到整個歐洲乃至世界。這些作家雲集的咖啡館,也無疑是孕育他們靈感的土壤之一。

布達佩斯有很多作家咖啡館,2002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匈牙利作家凱爾泰斯·伊姆雷,最喜歡去的咖啡館是Művész Kávéház,中文叫藝術家咖啡館。那也是布達佩斯一家擁有120多年歷史的新文藝復興風格咖啡館,那裡的甜點非常好吃。

而最新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卡勒斯納霍凱.拉斯洛(Krasznahorkai Laszlo),最喜歡的咖啡館是義大利的里雅斯特的聖馬可咖啡館。他認為那裡是一個充滿歡迎氣氛的地方,擁有接待作家和藝術家的悠久歷史,其中包括他所喜愛的伊塔洛·斯韋沃和詹姆斯·喬伊斯。

看來,歐洲的作家們,總是可以在咖啡館相逢。(寄自加州)

中央咖啡館的作家打字機。
中央咖啡館的作家打字機。

咖啡 諾貝爾 義大利

上一則

布拉格「跳舞的房子」建築師 法蘭克蓋瑞在加州辭世

下一則

英國紀實攝影大師帕爾辭世 享壽73歲

延伸閱讀

超人氣

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