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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堂之外

我住的小鎮方圓只有24.6平方英里,卻有九家基督教堂與兩座猶太堂。每天散步,我會經過一座天主堂的小雕像園,園中聖母與三位跪地牧童靜靜地佇立。聖母垂目安然,手執木製玫瑰經,牧童仰首虔誠。疫情正熾時,我偶爾會坐在園中長凳,凝視瘦長的聖母,祈求瘟疫退散。

有時我也會疑惑上帝是否睡著了,怎麼這般無視人間疾苦?人在遭遇大疫、戰爭、災禍時,難免生出這種對神明的追問。而信仰,也常在此刻被考驗。

最早有關宗教的記憶,始於台北日式平房中一張小木桌上供的觀音,伴隨佛像的是兩盞長明燈與裊裊青煙。阿婆灰衫持佛珠,躬身虔拜,祈願與遠在中國大陸的兩個女兒早日團圓。另一幕定格於善導寺大殿,家人圍著長桌為方才離世的阿爺摺紙錢。大殿梁高,碎碎語音夾雜了誦經聲,盪空飛揚。我年幼,只覺得噫嗚之音嗡嗡纏繞,極其厭懼。多年後才明白,懼的非梵唄,而是死亡本身。

再長大些,家搬至新生南路聖家堂附近。有時路過,見園中十字架矗立入雲,便想到「擎天一柱」。偶然走進教堂,挑高空間的禮拜室光明清澈,一片靜謐。電影《真善美(The Sound of Music)》風行時,更是著迷茱莉.安德魯絲飾演的修女瑪莉亞,一曲My Favorite Things讓我覺得聖音大概就是如此純淨。

來美後,雖然也曾跟同窗好友讀經禮拜,但學業、工作、家庭占據了醒著的時刻,尋求信仰一事,終也不了了之。

捫心自問,從未正式皈依任何宗教,實是懶與怕,懶得持久研讀教義、定期赴堂;怕投入後發現所尋並非己需,也怕被體制所限。

或許正因如此,我的信仰不在殿堂,而在天地之間。

我相信宇宙間有著一股超越萬物的力量,它讓人怦然心動,也讓人自嘆渺小。我無需時時參拜禮膜,卻常在不經意的瞬間,突入其境,受其感召。比如晨起於院中聽紅雀清啼,聲聲明亮;又比如上午十一點,於陽台上偶一抬首,竟瞥見了藍空中懸著一彎淡月;也曾在後院見老鷹叼食獵物,蹲踞池邊;或在月光盈盈的夜晚,看三隻鹿於草地追逐打鬧。

正如美國作家溫德爾.貝瑞Wendell Berry《來自野物的安寧 The Peace of Wild Things》一詩中的結尾:

我來到平寂如鏡的水邊, 

感到頂上白日無光的星辰 

正閃亮地守候。

那一刻, 

我沉浸於世界的恩典中,自在而自由。

是這些可隨時觸及的瞬間,讓我篤信那無可名狀卻真實存在的至高之力。

近日再經過天主堂的雕像園,園中聖母與牧童依舊。大疫已過,日子漸歸尋常,寂靜中,忽然明白世間萬象,有黑白善惡,也有得失成敗。面對逆境,宗教信仰能讓人心安而立穩;而我在自然中尋得的至高之力,亦然。無論它來自聖壇還是山川草木,能有信仰,便是世人的福分。(寄自麻薩諸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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