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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面面觀

圖∕123RF
圖∕123RF

人生在世,不能沒有朋友。良好社交生活,是快樂泉源、健康密訣、財富動力。早在網路時代之前,在商場職場上「建立人脈」,西方人稱之為「打網」(Networking)。可見人際關係發展,首先為了事業,然後才為了愛情。

在科技圈裡,有一種網友,最令人敬佩。他們像江湖上的俠客,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早年我參加科技論壇群組,曾遇過這樣的網友,他們對朋友只有付出而不期望回報。當我使用科技產品遇到瓶頸,正在求助無門時,這樣網友會挺身而出,他們只要三言兩語,就如當頭棒喝、醍醐灌頂,立刻振聾發聵、指點迷津,使難題迎刃而解。受到這種網友的精神感召,之後當其他網友遇到難題時,我也樂於主動施援。

架設全球網路最早原因,原本無關風月,不是為了娛樂交友,而是為了科技研究。

網際網路上第一則訊息,在1969年,從我的母校洛城加大傳送到史丹福大學。傳送成功那一刻,師生們都雀躍不已、奔走相告,其興奮程度不下於同年的阿姆斯壯登陸月球。

隨後全美各地各大學,陸續加入網路,電腦科系研究生們開始設立帳號,傳送電子郵件。

電子郵件裡除了交換研究成果之外,難免東拉西扯、故作幽默,聊一些雞毛蒜皮、風馬牛不相及的小事。這些人成為世界上第一批網友。

或許當時也有情竇初開的研究生,趁別人不注意,偷偷傳送愛情告白給暗戀的人,那就是世界上第一場網戀。

在網際網路之前,全世界最熱門的交友平台是什麼呢?它也是一種網,是「業餘無線電網」,也遍布全球、無遠弗屆。它的呼叫信號是CQ,是英文Seek You的諧音。

別小看這種「無線電網」,它是今日行動電話的起源。另外也是今日「網路群組」的起源。群組的前身是「網路聊天室」,最有名的聊天室借用了無線電網的術語,稱為ICQ,在2000年代曾在互聯網上風行一時。

當年想問鼎白宮的美國參議員高華德,曾炫耀自己是無線電網的鐵粉,經常透過無線電網,和全球「無線網友」聊天,在台灣有人曾收到他的呼叫信號,和他聊過天。

我在新竹交大時,曾參加校內「無線電研究社」,是全球無線電網的一個連結站。記得當年曾有人問我們:「你們是業餘無線電網會員嗎?」我們很驕傲地回答:「不是,我們是職業的。」

後來「無線電網」擴充領域,在汽車上加裝「無線電收發機」,成為一種行動通訊裝置,稱為「公民頻道」(Citizen Band)。夜間開車的貨車司機們喜歡用來和陌生人聊天、瞭解路況。

其後,逐漸演變成行動電話、智慧手機,不讓個人電腦專美於前。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如想善於結交網友,首先要找到一個適合自己發揮的平台。這個平台,是個舞台,有時形同擂台,是網友們注目焦點。

其次,還要有熟練的自我表達技巧,將自己的人格特質、想表白的重點,以最有效的方法傳達給對方。

於是,「簡訊文學」就應運而生了。它的最大特色是使用最簡短字句、最少字數、最帶衝擊力方式、最可愛表情符號等,來包裝訊息。唐詩的迷人之處,是簡潔明快。網友的簡訊也效法唐詩,如蜻蜓點水,在平靜水面上激起陣陣漪漣。

除了表達自己之外,網友們尚須充分瞭解對方。在網路時代,如想瞭解你的網友,並不算太難,只要善於運用網路資源。「凡走過的,必留下痕跡。」在網路上,很難長久保護個人隱私。更何況有些人還刻意打知名度,增加自己的見網率、點擊率和網路聲量。

谷歌上有對方的生平、學歷、經歷;IG上有對方的照片;領英上有對方的職場履歷;臉書上有對方的同學、朋友、四等親屬。無論他做什麼事、參加什麼社團、寫什麼文章、發表什麼意見,在網路上都可以找到蛛絲馬跡。

登山有山友,唱歌有歌友,喝茶有茶友,旅行有旅友,上網自然就有網友。許多山友、歌友、茶友、旅友,在組成網路群組之後,也都變成了網友。

這種「實體朋友」的「網友化」,是一種潮流趨勢。目前許多同學會、校友會、同鄉會、專業協會,在「網友化」之後,非但不會式微,反而更加蓬勃發展。

實體朋友的缺點,首先受限於地理位置,朋友們必須住在同一個城市,至少要在同一個地區。其次,每次聚會都要安排恰當的場所,每人都要開車、停車。見面時必須穿著整齊、舉止端莊。還要準時到場,適時離場,其間注意力要集中,別接電話、滑手機。網友化之後,就海闊天空、任意翱翔,不再受任何限制了。

網友和實體朋友相比,有多項優點。首先,兩人都保留住一些私密空間,不會為日常生活小事而相互干擾,也不會因對方在場,而時時刻刻保持謹言慎行。

其次,兩人興趣不盡相同,生活步調也不一致,網友平時可隨興過自己的日子,不必勉強配合對方。

另外,無人有完美個性和外貌,隔著距離,各人都能好好包裝自己,塑造出完美形象,使對方更加喜愛自己。同時,也能任意美化對方,使對方符合自己理想標準,而更加喜愛對方。

當然,網友也有幾項缺點。因不能見到面,心裡總是感到不踏實,缺乏安全感。

因沒有朝夕相守,有時關心對方,卻不知道他此刻在哪裡、做什麼事,難免心中忐忑不安。並且,對方將來如發現了自己一些缺點,感情會不會生變?還有,自己將來發現了對方一些缺失,熱情會不會消減?

除非有一天,網友中有一方痛下決心,要「快刀斬亂麻」,坦然面對現實,使雙方揭開神祕面紗,約好見一次面。如果雙方或一方不滿意,乾脆「長痛不如短痛」,免得一直猜測疑惑吊胃口。

像這樣虛擬網友相約會面的場合,有人稱之為「奔現」,大概是「奔跑現身」的意思。如果奔現失敗,就稱為「翻車」,意思不言而喻。

網路上充斥著一些「奔現翻車」的冷笑話。其實大家對此應該「哀矜勿喜」,別幸災樂禍地去消遣他們。

網友交往雖然趣味盎然,但也有風險。一方雖有心投入情網,另一方卻可能已布下天羅地網,就像蜘蛛編織了巨網,等著獵物自投羅網。「網路如虎口,行人小心走。」要記得「防人之心不可無」,有意結交網友的人,需善於好好保護自己。

虛擬網友就像虛擬貨幣一樣,有人利市百倍,有人血本無歸。虛擬網友也像虛擬實境遊戲一樣,雖當時令人著迷得如痴如醉,最後卻似海市蜃樓,消失得無影無蹤。

網路是虛擬的,網友卻不能是虛擬的,必須真有其人、真有其事、真有其心。歸根究柢,科技只是在模仿大自然現象。在虛擬世界裡所發生的事,不論再怎麼離奇,在現實生活中也照樣會發生。

真正朋友,無論實體或虛擬,都需要開誠布公,不能太過於理想化,每人有優點也有缺點,形勢有佳境也有逆境。雙方要能苦樂同享、榮辱與共,承受得起時間和環境考驗,要可長可久、不離不棄、互相照顧扶持、安慰鼓勵。

今日網路的虛擬世界,如同古代的武俠世界。走在江湖路上,會遇見俠客,也會遇見盜賊。

在網路上有緣相逢,結為投契的網友,其中的點點滴滴、雪泥鴻爪,都值得珍惜回味。(寄自加州)

虛擬貨幣 史丹福大學 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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