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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救樹

那天一早起來,就見雪花簌簌落個不停。車道上和停在車道上的車頂都已經積了半尺多深白雪。到了廚房,轉看後院,草地變成了雪原,露台桌子上又成了一個碩大的奶油蛋糕。幾棵入冬後就光禿禿的樹,幾黑的樹幹背對寒風的一面沾滿濕潤的白雪,看上去像一幅水墨畫。東南角那棵青綠的東部大白松雖然依然挺直,但地上落了兩根它斷臂求生而折斷的樹幹。

這棵東部大白松是後院的風景之一,不僅在冬天仍能繼續巍然蔚然,就是在其他季節也常叫人側目相看。

夏天有月亮的晚上,隔窗看去,它一枝枝旁逸斜出的樹枝和樹枝上一簇簇向上托舉的針葉,就如一朵巨大的墨色蓮花,叫人浮想聯翩。

松果滿枝的時節,碧綠的枝葉裡掛出紡錘形狀的褐色果子,提醒我們它也是一棵有母性的樹。松果時不時掉落在草地上,撿起來聞一聞,沁人心脾的松香幽幽隱隱。到了秋天,它也會落葉變色:悠悠風起,細細的黃色針葉如蒲公英一般翩翩翻飛,悠悠風停,它們就落在草地上,厚厚一層,如薄毯,如輕氈,比純粹的青草更誘惑人要躺下來。

神奇的是,秋季此樹上的葉子們一半在泛黃,又有一半在添綠,青黃雜呈,煞是好看。兩三個星期後,黃葉落盡,就又是滿頭的鬱鬱蔥蔥。相較四周其他樹木入秋後就漸光漸禿,這棵松樹顯得十分激勵人心。

自從八年前搬進新居,我就對這棵後院的松樹懷有特別的喜愛之情,覺得它寄託著自己一點中國文人的心思。對面的鄰居嫌棄這棵松樹每年都有黃色松針飄落到他家院子裡,找到我們,說願意出一部分錢幫我們把這棵松樹砍掉。我婉言謝絕了。

就在這個雪天,這棵老松樹在風雪之中卻似乎呻吟了起來。前年雪大時,它就有一根大枝幹折斷,今天又有兩根略細的枝幹斷落在雪地上。放眼望去,它綠色的枝葉上都落滿了雪。因為是濕雪,所以都黏附在樹身上,任樹幹怎麼隨風舞動,都不能動搖枝幹上的積雪。

我害怕松樹承受不了雪的重量,或有連根被風掀翻的危險,便穿了雪靴,從前院繞到後院,找到一根靠牆的長竹竿,然後就蹦跳著拿竹竿挑抖樹枝,妄圖減輕它身上的雪重。我轉轉悠悠地找最好的切入點,又蹦蹦跳跳地瞄準積雪最多最重的枝幹,一次次替它卸掉雪的重量,倒也屢屢得手,搗得枝幹上的雪簌簌而下,甚至落了我一頭。有時正好大風吹過,一整條樹枝上的雪就都飛落了,那一根原本被積雪壓到下墜的樹枝忽然就揚上去,大有「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的豪情,卻又倏地低下來。如此反覆地起伏著,彷彿是在向我致謝。

女兒在廚房裡遠遠地看見我揮舞著一根竹棒對著松樹又蹦又跳,她大聲喊我,說我十分可笑。我搓著有些凍僵的手,忽然想自己是不是像唐吉訶德?但還是有成就感的,至少這棵大松樹在這一場雪中沒有傾倒的危險。到了午後,雪漸漸停了,這棵東部白松在風中精神抖擻地搖枝舞葉,一如既往地成為我眼中看不厭的好風景。(寄自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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