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評論／兇嫌可教化與鞭刑之辯…反映台人民憂懼社安破漏

5年前震驚全台的長榮大學馬來西亞籍女大生命案，兇嫌雖經三度判死，最近仍以無期徒刑定讞。恰於此時，台南又發生女高中生放學途中差點遭陌生男拖入草叢案；而衛福部統計更是驚人：近5年兒少性剝削被害人暴增一倍多，高達7成係運用網路犯罪。面對層出不窮的各式性侵案，從社安網到司法，都與人民的期待，距離愈來愈遠。

長榮女大生命案凶手梁育誌，對被害人施以強擄、性侵、殺害、棄屍等手段，甚至案發前還曾意圖擄走同校另名女生。但司法最終仍以「可教化」、「非屬最嚴重」為由，讓他逃過死刑。馬來西亞留台校友會痛批，判決未能從受害者角度考量，「過於仁慈，難回應社會對公平正義之期待」；馬來西亞留台校友會對台灣司法的批評，其實道出許多台灣人民的心聲。

因而，此案的定讞看似對一起重大性侵殺人案的蓋棺論定，實則又對破漏的社會安全防護網補上一刀。畢竟，即使不復過往「強姦殺人唯一死刑」的刑罰威嚇年代，但難道三度判死的一 、二審、更一審法院法官盡皆法盲？若連如此殘忍的作案都不算最嚴重犯罪，那法律作為正義最後防線的意義何在？

就在社會苦吞司法的「仁慈」判決時，台南永康又發生女高中生在放學途中差點遭陌生男子強行拖入草叢事件，幸有路人見義勇為才逃過一劫；這起案件，更因發生在校園周邊而引發高度關注及憂懼。

雖然兩案並無因果關聯，卻同時為當前台灣社會肇生了不安氛圍：一方面，司法對重大性侵殺人犯的寬容讓人民質疑；另一方面，即使長榮女大生案發生已5年，社安網顯然仍有疏漏。兩相交織，當然讓「吾家有女初長成」的父母深感憂懼。

更讓家長不安的是，家扶基金會發布的兒少數位安全調查顯示，網路已成「誘惑陷阱」，面對「免費限量裝備」誘餌，近30%兒少坦言會與陌生人私聊、近16%會傳送私密照。另一方面，衛福部統計近5年兒少性剝削案件運用網路犯罪占比高達70%，通報人數5年成長達111.83%。

這種新型態兒少性剝削案，與實質性侵案僅一「網」之隔，卻更加隱匿難防。藝人黃子佼等涉嫌從「創意私房」論壇購買數千部兒少不雅影像案即是顯例，迄今仍不知有多少受害兒少只能獨自療傷。

司法對實質性侵案過於「仁慈」，政府又難以杜絕潛藏的性侵案源頭，正是當前社安網的實景。這不僅是人民的感受問題，更嚴重斲傷人民對公權力與司法的信任。在這樣的氛圍下，難怪國民黨立委洪孟楷提案對性侵案、虐童案、高額詐欺案等實施鞭刑，並倡議推動公投，立即獲52名立委連署，反映出多數民眾的治安憂慮；相對的，民進黨立委則認為推動鞭刑恐有違反保障人身自由與人格尊嚴的疑慮，直言「人權不應該走回頭路」。

從重大性侵殺人兇手該不該判死，到性侵犯該不該施以鞭刑，相關爭論其實均直指一個更深層的問題：當既有制度無法提供足夠安全保障，又無法回應人民對公平正義的期待時，面對暴增的各式性犯罪，人民就更容易傾向「治亂世用重典」。

但刑罰固有嚇阻效果，仍得靠政府建構交織互補的各層社安網來治本。例如應多從被害人處境思考，加重權衡犯罪手段的殘酷；除了加強高危地區及網路巡查，更應即時建立一站全包的救助機制，減少對被害人及其家屬的二次傷害。而執政者除了夸夸其談言加害者人權，更該拿出具體行動來免除人民的憂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