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向正義與療癒 16印第安孩童遺骨百年後歸鄉
美國政府在19世紀以系統性暴力驅逐美洲原住民,將他們的土地據為白人移民所有,企圖抹去美洲原住民部族,其中一個手段便是消除原住民兒童的身分認同,強迫他們到聯邦資助的寄宿學校就讀。這些學校曾傳出許多虐待事件,2024年內政部審查報告發現,至少有973名原住民兒童死在賓州卡萊爾印第安工業學校(Carlisle Indian Industrial School)等全美400所聯邦資助的寄宿學校。經過部族成員的長期努力,近日十多名流離的孩童遺骨終於得以回歸家鄉安葬。
美聯社報導,多數細節雖已被歷史淹沒,但國家檔案館(National Archives)的紀錄、狄金森學院(Dickinson College)研究團隊彙整的資料,仍可一窺卡萊爾學校的過往。該校共接受來自100多個部族、約7800名學生。最近16名孩童遺骨歸還到奧克拉荷馬州的薛安(Cheyenne)與阿拉帕霍(Arapaho)聯合部族,另一名則回到奧州韋沃卡(Wewoka)的塞米諾爾部落(Seminole Nation)。薛安與阿拉帕霍部族政府表示,這些安葬儀式是「邁向正義與療癒的重要一步」,為那些在寄宿學校時代遭受影響的家庭與部族帶來撫慰。
為部族、家庭帶來撫慰
這17名孩童中,有人負責維護火爐、飼養豬隻、學習縫紉,有人受洗成為基督徒。一名學生在校內製鞋坊工作四天,收入66美分;另一名學生因一周縫製三條長褲受到表揚,其他時間他都在製磚。
其中一名薛安族女孩艾爾西·戴維斯(Elsie Davis),原名瓦斯塔(Vah-stah),入學時大約13歲,瓦斯塔的家人記得她溫柔又有藝術天分。1893年7月,她在學校因結核病去世,年僅18歲,當時她的蝕刻版畫作品正在芝加哥世界博覽會展出。然而她的墓碑如同許多其他學生一樣出錯,刻錯了死亡年份。
孩子資料錯誤 死因矛盾
根據校方紀錄(若有提及),這些孩子的死因包括肺結核、脊髓膜炎、傷寒等,但這些紀錄經常前後矛盾,姓名與年齡明顯錯誤,也缺乏最基本的家庭背景資料。波莫那學院(Pomona College)歷史學家麥布萊德(Preston McBride)說,有時一名孩子存在的唯一證據只是一張隨手寫下的潦草紙條。
剪髮穿制服 只能說英語
抵達卡萊爾學校後,孩子們被剪去長髮,穿上軍事風格制服,並與親人分開居住,被迫只能說英語。除了學習閱讀、寫作、數學、科學等課程外,他們還被派往農場與民宅勞動。
專家表示,學生的經驗有好有壞,顯示卡萊爾學校複雜的精神遺產。
這17名孩童中,有幾位與部族領袖關係密切,反映出美國政府利用寄宿學校體制來控制原住民,如前述薛安族女孩戴維斯之父便是該族的酋長。哈佛大學歷史學家德洛里亞(Philip Deloria)表示,每名學生的身分介於人質、戰俘、和被迫同化的學生,「你掌控了某人的孩子,你就握有他們的控制權。」
「掌控孩子 能控制部族」
當卡萊爾課程開辦時,薛安與阿拉帕霍族已為生存戰鬥數十年,一些孩子的親屬曾死於1864年科羅拉多州的沙溪大屠殺(Sand Creek Massacre),以及1868年在今奧克拉荷馬州瓦希塔河(Washita River)沿岸、黑水壺(Black Kettle)營地襲擊事件。
有些部族並不打算挖開這些孩童的墳墓,另一些則因紀錄不完整,可能永遠無法迎回遺骨。去年一座墓穴本被認為埋葬著一名15歲威契塔族(Wichita)男孩,結果發現是他人的遺骸。2022年,一支團隊原本預期發掘一名來自南卡州卡陶巴印第安民族(Catawba Indian Nation)的13或14歲男孩,卻發現是一名少女。兩者皆重新安葬,墓碑改為「身分不明」。
自2017年卡萊爾學校開始歸還遺骨以來,已經有58名學生的遺骨歸鄉,墓園中仍留有118座刻有美洲或阿拉斯加原住民名字的墓碑,另約20座則埋葬著身分不明的原住民孩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