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鴿難辨」華許遇上善變川普 蜜月期備受關注

川普總統上月提名聯準會前理事凱文・華許（Kevin Warsh）出任聯準會主席，不過，川普4日又說，如果華許曾經表達過升息的念頭，他就不會拿到聯準會主席的提名。川普認為，聯準會將會降息「沒有太多懸念」，因為「我們的利率太高」。

不過，華許獲提名後，金融市場立刻反應。金價、銀價出現回檔，美元與長天期美債殖利率走揚，市場人士指出，華許的任命，讓投資人開始評估對聯準會政策風格的預期。

川普表態 降息無懸念

川普4日接受NBC News專訪，在被問到華許是否明白總統希望他下調基準利率時，川普說，「我認為他明白，但我覺得他本來也就要這麼做。」川普的最新評論，可能會讓華許在提名程序中成為話柄，因為聯準會的獨立性將是提名確認過程的核心議題。

金融市場對華許並不陌生。他於2006年至2011年擔任聯準會理事，是金融海嘯期間的重要決策成員之一。卸任後，他多次公開批評聯準會長期依賴量化寬鬆（QE），認為過度擴張的資產負債表，扭曲資產價格，也讓金融市場過度依賴聯準會支持，因此長期被視為主張紀律與抑制通膨的「鷹派」人物。

目前聯準會資產負債表規模約為6.6兆美元，雖已自疫情高峰回落，但仍遠高於金融海嘯前約9千億美元，也高於疫情前水準。

不過，與過去鮮明的鷹派形象相比，華許近年在政策論述出現轉變。他不再單獨討論升息或降息，而是將「資產負債表怎麼處理」與「利率怎麼調整」放在同一個政策框架討論。市場解讀，他態度的轉變恐怕才是川普任命的主因。

然而，金融圈人士表示，華許「又鴿又鷹」的情況代表一個現實，跟過往鮑爾沒有新意相比，「聯準會的政策會愈來愈難猜」。例如華許口中的「縮表」，該人士指出，並非一次性的大動作，而是透過停止再買入債券、逐步縮小資產負債表規模，避免持續釋放資金到市場。

但金融圈人士也說，華許先行縮表的目的並非緊縮資金，而是降低市場對通膨的長期疑慮。當市場相信聯準會「不會一直放水」，對未來通膨的預期也會降溫，反而營造出利率調降的空間。

這種摸不著頭緒的政策方向，瑞銀亞太區投資總監胡一帆分析，是因為市場將華許視為鷹派，主要來自他對資產負債表的態度，但這不代表他完全排除降息的可能，實際政策仍須視經濟表現而定。美國銀行利率策略主管Mark Cabana說，即使華許在縮表問題上立場明確，利率端仍可能保留彈性，並非全面收緊。

縮表太快 政策恐有變

不過，這樣的政策搭配，也可能面臨實際挑戰。市場人士提醒，若縮表速度過快，短期資金緊俏，連帶影響股市，華許跟川普之間能否調和，就會成為政策延續的變數。

此外，即使華許上任，也無法單獨決定政策方向。聯準會利率與縮表政策，仍須經由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集體決策。胡一帆說，華許以縮表著稱，市場害怕會影響到流動性；但聯準會後面縮表或降息，主要是根據市場走勢，「很難由一個人做出決定」。

胡1帆說，目前聯準會組成似乎是鴿派居多，華許即使要縮表，鷹派立場也是要隨著形勢變化調整。

整體而言，華許上任後的重點，並非立刻改變利率水準，而是重新調整聯準會使用政策工具的順序與節奏。他能否在縮表、降息與金融穩定之間取得平衡，將是市場接下來觀察的重點。

川普善變 與鮑爾從信賴走向對立

川普提名聯準會前理事華許接任聯準會主席，這項人事案不僅牽動未來貨幣政策走向，也讓人聯想到川普第一任期內，與現任主席鮑爾從信賴走向對立的經驗，以川普善變的性格，華許是否能有更長的「蜜月期」也讓外界關注。

鮑爾在川普第一任期獲提名，2018年上任初期，雙方關係一度和諧。不過隨著美國進入升息循環，川普多次公開批評鮑爾不願降息，指責聯準會政策拖累經濟與市場表現。雙方關係因此急速惡化，川普甚至多次在公開場合點名攻擊鮑爾，去年底更以司法手段壓迫鮑爾，雙方形同決裂。

外銀指出，若華許上任後優先推動縮表，引發川普最在乎的股市動盪，雙方的「蜜月期」可能會快速結束，華許也將承受來自白宮的政治壓力。

回顧川普任內經驗，市場認為，川普與官員的蜜月期往往不長，包括鮑爾，或是首任國務卿、埃克森美孚石油公司董事長提勒森，只要政策方向出現分歧，衝突便可能浮上檯面。華許能否避免重演對立，仍有待時間與政策實際操作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