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書（全文完）

遠處那棵雞蛋花，樹縫間出現一對明亮的綠眼睛。小王子，這是真的嗎？媽媽是不是又把她願意相信的事，當作事實告訴我？

曾芳恬鍥而不捨：「我記得你那時，看看照片又看看我，不是在比對我跟照片裡的人像不像嗎？」

「有嗎？」

「絕對有，所以我懷疑……」

「如果是我，我也會比對啊！」吳蒹蒹插嘴，「你自己拿照片比一比，你跟年輕的曾梓慧有多像。」

「現在是有多老？」曾梓慧抗議。

「現在是判若兩人啦，但是那種獨門的高冷，還是那麼迷人……」

媽媽和吳阿姨竟然打情罵俏起來，她還沒問完呢！

「那個男的呢？你怎麼想？」

「哪個男的？哦，那個送子娘娘。」

「送子公公！」吳阿姨更正。

「說真的，我沒有多想，我真的沒有陷在這個問題裡，我沒有時間。既然要把你生下來，我整個注意力就放在你身上了。跟你吳阿姨一起，天天散步、睡飽、吃好，看育兒書，小床、尿布、小衣服，還有玩具都準備起來。你生下來，看到你跟我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我們、我們……」

陽光白亮、微風輕軟，樹葉婆娑和著鳥鳴，她們的淚水滑落臉頰，混入溫柔的池水。

「沒有給你一個爸爸，媽媽跟你對不起。」曾梓慧吸吸鼻子，「每個人都有過去，過去已經過去。我跟吳阿姨決定要一起過，就跟當年約定的那樣。」

她想著媽媽失去的、吳阿姨失去的，還有她失去的。這一切成就了什麼？

此時此刻。一切把她們推向此時此刻，媽媽又做回快活的單身母貓。

「媽！」

媽媽和吳阿姨靠過來，曾芳恬張開雙臂，三個人緊緊抱在一起，臉上都是濕的，都在笑。她們在混沌之流中，網到了那條魚。（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