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見故去的人（六）

大神坐在蒲團上，聽了小艾的夢，就問江西奶奶是不是橫死。小艾不懂，旁邊人說就是非正常死亡。小艾說不知道。大神很篤定，說橫死的人才要小廟，因為大廟不收、小廟不留。小艾嚇一跳，不知道家族中還有黑暗歷史。

大神說去買紙錢的店跟他們說，紮一雙鞋，繫紅鞋帶，再紮一個小廟，一起燒了，你爸就沒事了。晚上小艾和老張──那時候還是小張──心驚膽戰地提一袋東西，找了個十字路口，向西邊拜了又拜，將鞋和小廟燒了，還燒了些紙錢。

第二天回家，爸爸的病果然好了，人也清醒了。小艾說她夢見了江西奶奶，爸爸的眼睛就睜大了，說他也夢見了。哥哥聽見，說也夢見了。他們卻誰都不當回事兒，也沒給奶奶買東西，也沒燒紙。

小艾又問江西奶奶的死因，爸爸嘆一口氣，說先是走失了，找到的時候人已經沒了。小艾又問為什麼，爸爸說應該就是老年癡呆。那時候工作忙，也不懂是老年病，以為她就是老糊塗了。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當年我也不知道，還是你叔叔這次回來說的，大家這才恍然大悟。

後來小艾也夢到過世的爸爸和媽媽，夢見爸爸也是穿著年輕時的衣服，說要上路了。第一次不太開心，第二次很高興。

夢見家裡人她倒不覺得怎麼著，可是有一次，她夢見了一個朋友的孩子，那孩子是自殺的。

她覺得好奇怪，手足無措，也不知道說什麼。只好對孩子說：你不應該來找我，你應該去找你媽媽。（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