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燕子（六）

我同樣是失職的母親。真後悔讓愛麗絲跟倪燕子學琴。

我一手牽著愛麗絲，一手拎著半個大蛋糕走在回家的路上。我頭痛、頭暈，拎蛋糕的手不斷顫抖。蛋糕是倪燕子硬塞給我的，說他們兩口子吃不了，讓我拿回去給喬治和志剛吃。我接受它，全是礙於情面。走到半路，真想把蛋糕丟掉，又不知該如何向愛麗絲解釋。愛麗絲倒是一路樂呵呵的，這個傻丫頭！

回家以後，我悄悄地哭，怕愛麗絲看見。我向志剛傾述，他安慰我，也勸我多體諒倪燕子。我說她丟了孩子，我同情她，但我也是母親，也要保護我的孩子。

志剛說倪燕子只是錯將愛麗絲當成薇薇安，不會做出傷害愛麗絲的事情。咱們將錯就錯，對她是心理安慰，就算幫她一個忙。

我說不行，絕對不行！如果她把我誤認為是薇薇安，我願意做替身，但不能讓愛麗絲陷入這個荒謬的漩渦。愛麗絲是我的孩子，不是倪燕子治病的工具。

我決定中止愛麗絲學琴。

5

倪燕子登門拜訪，走錯了門。我在室內聽到她與許太太講話，心裡一陣慌亂。我瞥了一眼悶頭讀書的愛麗絲，下了狠心，絕不讓倪燕子進屋。

我家平時從別墅的側門出入。等倪燕子繞過來，我已站在門外。

她遠遠朝我揮手，提著禮物袋，含笑快步而來，好像有什麼喜事。等她走近，才看到她的眼瞼紅腫如小核桃。我瞬間心軟，講話硬不起來。

我以為她來的目的是為過生日那事道歉，但她避而不談，卻勸我讓愛麗絲繼續學琴。（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