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老第三期（全文完）

杰登與白色貴賓狗、女兒躲在花叢中，還有紀錄希臘小島、義大利山區的風景畫。她告訴妹妹：「我現在迷上列賓現實主義畫派，尤其是野外寫生。這次回美後，準備找個適合的人管理我的店，我多挪出時間畫畫，那才是我嚮往的『第三期』！」

「畫得不錯啊！」語瑩嘴角上揚，連珠炮般：「果真是──曹操的〈龜雖壽〉……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你折騰得還不夠啊？媽要是知道，準要拷問你──那畫能賣嗎？賣得了幾個錢？」

語馨快快收起手機，「先別透露，免得她心臟病發！」彷彿維持這個祕密，全家才能平安無事，兩人齊步過馬路。

「有件事，剛老媽在，我不好提起。」

「你說啊──」

「前幾天在商場竟然碰到董其森。他後來和那個『新女友』結婚生子，搬到北京。這十幾年來，遇上好時機，專事進口醫療器材，屢獲暴利，掙得比醫生多得多！」語瑩說完，偷偷瞥一眼大姊，怕她受刺激。

語馨訝異，拐過街角，腳步放緩，哼聲連連：「站在風口上，豬都能飛起來！」看著天上遊走的雲彩，層漸疊出，形狀各異，她神情淡然，從容一笑：「不過，這是好事，從經濟層面而言，他可比媽預估得強了──」

語瑩笑翻，踢飛路上的小碎石：「也對！」

坐上車，語馨對妹妹說：「大荔冬棗滋味太好了，我試過那種個頭小、皮很光滑、全綠、橢圓形的棗，沒有這個斑斑點點、不起眼的棗來得甜！」

「想吃我再買，然後叫『閃送』，保證一小時內，到達你手裡！」語瑩推著鼻樑上白色鏡框說，車子奔向高速公路。

何奶奶晚飯後回到房間，驀地靜下來，她拿出簽字筆，翻翻桌上日曆，對著下次女兒來訪的日子打個星號。（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