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鎮傳真／訪瑪莎葡萄園 探傳說的天堂

瑪

莎葡萄園島(Marsha's Vineyard，簡稱瑪莎園)在麻州南端大西洋中，距陸地10多公里。論面積它是美東第三大島，排於紐約長島和緬因州沙漠山島之後。但瑪莎園的芳名卻如響雷貫耳，幾乎人所共知。

★政要名流 避暑度假勝地

它除有連綿海岸、細密沙灘和富歷史文化情調的優雅城鎮，更與眾多政要和名流有千絲萬縷聯繫，在人們心目中不僅是眾望所歸的避暑和度假勝地，還是富人樂園和豪門後院的代名詞，一個頗具神祕色彩的飄渺仙境。

我們夫婦於3月底首次來到麻州的鱘魚角半島(Cape Cod)，無意中得知鱘魚角南端的樹林洞渡口(Woods Hole)有全年開往瑪莎園的定時渡船，單程45分鐘。一看價目，成人票11元，來回翻倍也可負擔，仙島應屬觸手可及。於是我們登上渡船展開難忘一日遊，終於親臨久仰盛名島嶼，得見其旖旎風光和安詳真容，彷彿揭開長年籠罩其臉的神祕面紗。

渡船上層搭客，下層停車。一輛小車渡費近百元，還須預訂才能有位。儘管昂貴，底艙內車輛依然從頭到尾排滿所有泊位。上層甲板擺放排排白色座椅，讓旅客可坐觀港灣風情。然3月的天氣依然寒冷，加上風大，多數人選擇坐入船艙，既可安享溫暖陽光，又可透過玻璃窗眺望海景。

半晌後，船靠瑪莎園北部的葡萄園天堂鎮(Vineyard Heaven)，只見窄窄的馬路兩邊多為連排商家和店鋪，其中不乏品牌服裝和藝術飾品店，只是生意不甚忙碌。

渡口廣場上設有通往其他五個不同城鎮的公車站牌，我們驚訝地發現，瑪莎園和鱘魚角一樣都慷慨地為所有民眾提供免費公車服務，分文不取，氣度非凡。

★愛德格鎮居民 捕鯨為業

與人們習慣地把城北稱上城、城南稱下城不同，瑪莎園倒過來把東北部三個相對富足城鎮稱為下島(Down-Island)，而西南部農村味仍濃的三個城鎮卻被稱上島(Up-Island)。我們看到開往東部中間地帶愛德格鎮(Edgartown)的1號線公車馬上要發車，就毫不猶豫地先上車為強，因為其他路線還需久等。

20分鐘後車到愛德格鎮，一個異常整齊乾淨的市鎮。馬路兩邊所有房屋都是精緻豪華的兩到三層居民樓，樓層極高，屋頂上樹有高聳煙囪，門前大都有草坪和圍欄，顯得器宇軒昂。更耀眼的是所有外牆無例外地刷成醒目白色，配上黑色屋頂，涇渭分明，清新悅目。

據說當年這裡居民以捕鯨為業，船長們個個財大氣粗，偏愛以貴重的白色顯示不凡身價。以後鎮政府乾脆順應民心，強令屋主不得私自改色，以維持白色城鎮的傳統名望。

我們看到斜對面有個電影院，其櫥窗海報展示著榮獲奧斯卡獎的影片放映時間。從外表看它與一般民房相似，裡頭能容幾多觀眾？我不由暗自狐疑。再往前走，一家眼鏡店門口搭起一個簡易腳手架，一個名叫諾阿(Noah)的工人正站立其上給商店門框招牌進行修飾。

我們向他打聽那間小小電影院，他說那裡面其實有很深的門洞和面積不小的放映院，座椅都很新穎而且異常舒適。這說明我僅憑外表就輕下結論，未免武斷。

諾阿又告訴我們，前面十字路口轉彎後可看到路邊有棵來自中國的古槐樹，由1837年間一個名為密爾頓的船長從中國帶回的樹苗長成，如今已是參天大樹。我們按諾阿的提示留神注意，拐彎不久果然看到那棵古樸大樹，碩大枝幹早已蔓延到居民樓頂之上。地面的一塊銅牌記錄它的身世，聲稱它可能是美洲最高的槐樹，彷彿提醒人們別忘瑪莎園與中華文明之間存有的悠久紐帶。

瑪莎園平時居民人數約兩萬，一旦入夏會驟然膨脹到20多萬人，明顯是拜旅遊業之賜。島上平時有將近一半房屋閒置關閉，或是及時維修，單等5月旅遊旺季到來。難怪我們看到路邊停有許多頂上架有鋁製樓梯的工程車，想必都在抓緊空隙而緊張修繕，以便到時從容接客，不至招架不住。

早聽說瑪莎園謝絕麥當勞和星巴克等連鎖速食店入侵，目的為保護島上自然生態和經濟發展。入境後發現此言不虛，難覓任何一家油氣飄香、食客盈門的連鎖店。倒是看到些尚未開業的家庭餐館，招牌上都註明要5月後才能饗客。

★橡樹崖鎮 如童話薑餅屋

結束愛德格鎮的訪問後，換乘北上的公車沿東海濱來到東北角的橡樹崖鎮(Oak Bluffs)，這是島上又一著名景點。雖同屬下島，此處的民房風格與愛德格鎮的黑白相間截然不同，其木結構房屋系從19世紀基督徒野營帳篷發展而來，採用所謂木匠歌德式風格(Carpenter Gothic)，刻意保留最初的歡快氣氛。不僅房與房之間的外牆顏色不同，甚至同一座樓房的外牆也塗成五彩繽紛多色，顯得斑斕輝煌，甚至充滿童話色彩，難怪被人們稱為「薑餅屋」(Gingerbread Cottages)；亦即聖誕期間人們習慣用麵團加巧克力等捏製的多彩玩具小屋，自有無窮喜氣。

我們遇到一對在街上遛狗的退休老夫婦，就好奇地詢問他們島上生活狀況。男的先前是工程人員，女的則是退休美術教師。她坦言島上生活費用不低，稅率較高，橡樹崖鎮的地產稅甚至比愛德格鎮的還高。好在他們已習慣島上的安逸生活，經常出門遛狗放鬆。他們的女兒在當地博物館工作，建議我們可去參觀，惜我們已無暇顧及。

★阿奎那鎮 紅磚燈塔引路

妻子因覺疲勞就提前回鱘魚角的旅館休息，我卻不肯輕言放棄，還要利用免費公車去探索上島，一心踏足最東南的阿奎那鎮(Aquinnah)，欣賞那裡的天涯美景。瑪莎園面積不小，共200多平方公里。我須從最北的渡口乘3路車到中部轉換站，再改乘5路車長驅直入目的地，前後約一小時。

駕駛員是當地的年輕小夥，他熱情地介紹島上情況，充當義務導遊。車剛進入阿奎那鎮，他就指向右邊介紹說，那是前總統甘迺迪的夫人賈桂琳買下的紅門農莊。

我順勢看去，能看到路邊一個正規網球場，但住宅大院卻深藏林木之中，而不得見。駕駛員又說，前總統歐巴馬和柯林頓夫婦等也都在島上有各自度假屋，時不時會上島休憩。當海邊一個紅磚燈塔進入視線時，駕駛員透露說，著名電影演員米高福克斯（Michael J. Fox）的家就在燈塔近旁。我知道那是個廣受人們喜愛的名演員，現身患帕金森疾病，也許島上的靜謐環境有助其康復。

車到海角終點站時只剩我一個乘客，駕駛員體貼地說，「你儘管爬坡觀景，我會在下面等你」。我於是跨步登上坡頂，清晰地觀賞到海天一色的遼闊景觀，使人頓覺視野開闊，心曠神怡。海岸的紅土絕壁一直延伸到海，蜿蜒陡峭，任憑海浪拍打。

山坡上放置一塊巨石，其上銅牌寫有「明亮角」字樣(Gay Head)，是英國殖民者給起的地名。由於西南角是島上原住民的集中居住地，1998年政府啟用原住民的叫法改稱「阿奎那鎮」，意為山腳下的土地。站於坡上看到的紅磚燈塔更加近身，愈顯雄偉，可想像它是如何持續不斷地給船舶指點迷津。但我不敢久留，迅速下坡，不能讓好心駕駛員久等。

回程時從頭到尾就我一個孤家寡客，到中轉站後駕駛員只把車頭的電子顯示牌從5路換成3路，然後仍由他握盤掌舵，一路順風地把我這獨行俠送回渡口，簡直成了我的私家包車。

不過，路上也有障礙，先是好幾頭野鹿橫越馬路，我們的車只能老老實實停靠路邊，恭候牠們跳躍到路對面。將到渡口時又遇到一群野鴨過街，這回是一長串車輛全被迫停，乖乖地為鴨子行注目禮讓路。島上人對野生動物厚道保護，難怪牠們橫行霸道，目中無人。

回程的渡船於晚7時啟航，我又遇到上午就見過的一對年輕夫婦。男的是個誠懇踏實的白人小夥，女的則是個皮膚黝黑又微胖的姑娘。交談後，得知他們每天都上島到阿奎那鎮上班，剝扇貝取肉，供應水產市場。他們承認工作單調枯燥，但一天幹下來收入可近200元，即便扣除來回渡費依然值得。

女方父母是島上原住民，得到政府補助。但小倆口卻無力承擔島上開支，只能住在鱘魚角，每天來回奔波。因忙於生計，他們把女兒委託島上的外婆帶領，雖有不捨也別無他法。倆口子的故事似乎證明，瑪莎園雖美，卻非所有人都能安居歡顏。總算它還為小夫妻網開一面，留有一條謀生之路。

國殤節的到來，預示旅遊旺季的登場，瑪莎園理應安然就緒，翹首以待紛至沓來的遊客。夏季裡樹木洞渡口會增開一條從鱘魚角直抵橡樹崖的輪渡，遊客可有更多航班和登陸點的選擇。

普通百姓儘管未必都有能力傲為瑪莎園的東主和長住人，但偶然上島尋芳勘探似應力所能及。島上的非凡景色、美麗城鎮、獨特捕鯨史以及所謂的名人文化等都值得好奇遊客親身體驗觀賞，使它不至僅僅是傳說中的天堂般處所。何況1975年由名導斯皮爾伯格執導的驚悚大片「大白鯊」就是在瑪莎園取景拍攝，轟動一時，難道你不想親臨其境覬覦一下人鯊搏擊、白浪滔天的經典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