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其邁、楊大正跨界對話 「音樂超越政治,凝聚理解與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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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政壇南霸天、一邊是金曲搖滾樂團,高雄市長陳其邁和滅火器主唱楊大正看似分屬兩個不同世界,音樂卻讓兩人成為莫逆之交。從地下電台到搖滾祭典、從「晚安台灣」到「島嶼天光」,兩人談的不只是選票與歌曲,而是音樂如何形塑台灣人的共同情感與世代記憶。政治或有不同立場,音樂卻能超越藩籬,在共同的旋律裡凝聚理解與認同。
這場跨界訪問選在高雄流行音樂中心10樓的滅火器辦公室,看似楊大正占有主場優勢,但高流俯瞰的高雄港,盡是陳其邁的地盤。訪問還沒正式開場前,兩人就先「鬥嘴鼓」。
陳其邁(以下簡稱陳):你應該叫我「阿叔」吧!
楊大正(以下簡稱楊):不是吧,你看起來這麼年輕,你幾年次的?
陳:民國53年(1964年,現場一陣沉默)。
楊:差不多啦!叫大哥合理啦!
陳:滅火器是「南部囡仔」象徵
問:兩位兄弟如何相識?
陳:有一年「火球祭」在高雄展覽館舉辦,我坐在一個比較VIP的空間,旁邊有一人跟我年紀相仿,大概聽到一半,他指著楊大正說「前面那個是我兒子」,言談之間讓我深刻瞭解滅火器在南部如何成為非常具有影響力的樂團。
這種爸爸對小孩子的期待,其實南部很普遍,看著大正率領的滅火器一路成長,給台灣的搖滾樂、年輕人帶來很多啟發和鼓勵,滅火器可說是「南部囡仔」的一個象徵。
楊:我第一次跟市長互動是在籌備火球祭的時候,有1天我們在辦1個宣傳快閃活動,市長剛好就在現場,結束以後市長就來關心。從那之後,我就覺得他的確不太一樣,有些政治人物可能比較形式上握手拍照,就沒什麼後續。當我們辦火球祭時,市長也到現場支持,詢問有沒有需要什麼幫忙,真的是比較有「交陪」交朋友的感覺。
政治除了各自的理念,很多形式也包含表演,但市長跟我們吃飯的時候,餐桌上也會「講幹話」,哈哈哈!就像好朋友在聊天。
陳:差點當「水晶唱片」老闆
問:音樂可否超越政治?
陳:我的音樂細胞應該是很差,我必須承認,以前高雄中學的音樂老師很嚴格,我還記得,我曾拿了個「丙」!那時老師很會當人,音樂被當掉還會留級。但我從高中、大學持續都在聽音樂,而且很關心,研究所畢業時,我還創立南部一個地下電台,比較有時間關心本土音樂,我當時還差點成了「水晶唱片」公司的老闆,因為那時水晶財務常常有一頓沒一頓,當時很後悔,應該要把水晶唱片買下來。
2015年大正在唱「晚安台灣」,我在現場聽到那種渲染力,其實音樂是超過政治的,我們一般準備演講稿也許是3、5天,然後用很華麗的詞藻堆積,有時不像歌曲會跟土地、人民有比較多的連結。
音樂可以超越國際、種族等不同的界限,音樂也會傳達很多不同的價值理念,例如反戰、關懷愛滋病。音樂遠大於政治,我告訴市府團隊,從來不要去考慮要音樂團體來做什麼,不必有任何的政治考量。
音樂就是音樂,政治就是一種職業,大家立場不見得都一樣,要學會彼此尊重,理解對方講的意見和他的心情。音樂常常是讓大家在某一個時間點的共同感情和記憶經驗,絕對不是撕裂,政治何嘗不是應該如此?
楊:愛寫棒球歌 因大家都同隊
楊:我非常不喜歡現在台灣很撕裂的氣氛,很多境外滲透之後,大家現在資訊接收的管道有太多空隙可以被操縱,所以我很不喜歡同住在這個島上的家人朋友去憎恨彼此,用很刻薄的語言唇槍舌戰,用很猜忌的心情去看待每一個人,這一直削弱台灣這片土地的能量。
我們就專注投入每一個作品,希望被所有人聽見、看見,希望把我們的意念放進作品裡面,不管是什麼立場、種族,如果可以在這個歌裡面得到一些認同或共鳴,其實作為音樂創作者,我們能做的就是這個。
我大概18、9歲讀到228歷史,原來這片土地曾有那麼大的傷痕,所以會心疼這片土地,慢慢滋養出比較本土優先的意識形態,台灣是民主社會,每個人都公平有一張選票,不管你的主張是什麼,都應該受到保障,不管你覺得他應該屬於另外一個國家或應該要跟誰一家親都可以,大家住在這裡,透過不斷溝通,用選票選出一個自己比較希望達成的價值觀,那就是民主的過程。
市長在這邊,我也不怕講,我從來就不是政黨的支持者,因為民主的真諦是政治替人民服務;不管時代多麼紛亂,島嶼上的大家要找回那個善良和凝聚力。就像我常幫棒球寫歌,因為打國際賽時,不管你覺得叫中華隊或台灣隊,都是同一隊啦!
楊:島嶼天光 只是時代的配樂
問:年輕人心中都有一首「島嶼天光」?
楊:島嶼天光的存在,有時候我都覺得有點過譽了,就歌曲本身來說其實沒有那麼偉大,會被記住是因為那場運動(太陽花學運),剛好是那個集體記憶的配樂,其實是我們的榮幸,我們用音樂參與這場運動的一個位子,真正我覺得大家感動的,還是那個時刻一起走出來為台灣發聲的參與者,島嶼天光只是代表著某段記憶的某種符號,我覺得可以參與到這個符號,是我們一輩子的幸運呢!
音樂可以渲染情感、增加認同感,但有的時候不太能去想目的,你寫完一首歌,就代表「作者已死」,你只能用心對待每一首歌曲,期待跟每一個聽到的人交匯時去產生良善的互動。歌曲能凝聚很大的力量,讓大家團結在一起,那當然是更好,但我們在創作的時候其實很難去想這些問題,我們的功課是相信音樂的力量。
島嶼天光三天就完成,因為對我是一個任務。第一批進到立法院的同學,大家睡覺時都先聽「晚安台灣」,所以學生們希望我可以寫一首這場運動的主題曲;當我接到這個邀約時,我當然覺得好,每一個人都用自己的能力,去為這場運動做些什麼,我覺得義不容辭。
我當時問學運領袖林飛帆,這首歌是要把憤怒表達出來或另一個面向,他說其實大家都累了,希望可以比較安撫大家的心情,這個時刻需要的是一首「堅定但溫柔」的歌,這就是我的關鍵字。
兩人因火球祭與相關活動互動而熟識,陳其邁感受到滅火器在南部的影響力,楊大正則認為市長不只做表面支持,還會主動關心與交流,逐漸成為能一起聊天鬥嘴的朋友。 陳其邁認為音樂遠大於政治,能超越國際、種族與立場差異,並傳達反戰、關懷等價值;楊大正則強調創作應減少撕裂,讓不同想法的人在歌曲中找到共鳴與理解。 楊大正認為島嶼天光並非因旋律本身偉大,而是因太陽花學運而成為集體記憶的配樂;它象徵參與者共同走出來發聲的時刻,也是音樂介入社會運動的代表。精華 FA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