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焦慮… 留學生不出門 波城亞洲餐館生意慘淡

位於波士頓奧爾斯頓(Allston)區，開業僅兩年的「寶貝咖啡廳」(Baby Café)港式餐廳，不敵長達半年的業績寒冬，今年4月宣告永久停業。該區的「韓國城」與亞餐商圈，過去一直是鄰近哈佛大學、麻省理工學院(MIT)及波士頓大學(BU)等留學生的「深夜食堂」與家鄉味餐館，然而如今即便用餐時段，街頭與餐館生意清淡。

根據美國國務院最新數據，全美去年對新國際學生簽發的簽證數量大幅縮水近36%，跌幅高達國際教育協會(IIE)原先預估的兩倍以上。

儘管波士頓頂尖名校，如哈佛國際生比率創28%新高、波士頓學院也增長5%，整體註冊人數未受衝擊，但簽證緊縮已實質改變了留學生的族裔結構。以哈佛為例，印度留學生人數暴跌31%，而中國留學生則微幅上升4.5%；波士頓大學則是國際研究生大跌10%，全靠大學部學生補足缺口。

不只結構在變，這群留在美國的亞裔學生，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安全焦慮」。

波士頓學院進步派學生之聲the Gavel報導，波士頓學院研究國際教育的教授格拉斯(Chris Glass)指出：「全美簽證緊縮與政治氣候，讓國際生對參與實體經濟產生了普遍的恐懼。」

來自上海、目前就讀波士頓學院三年級的凱莉(Kelly Fai)坦言，現在除了校園，她幾乎不敢踏入波士頓市區。在現任政府加大對國際學生的限制前，她就曾在擔任志工時被路人尾隨，並被帶敵意質問：「妳是日本人嗎？妳為什麼在這裡？為什麼這裡會有亞洲人？」

除了零星的社會偏見，近年聯邦執法單位的強硬手段更成為壓垮駱駝的稻草。去年12月，奧爾斯頓當地一家洗車場遭到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突襲搜查，多名持有合法身分的員工遭無端拘留。消息傳開，在留學生群體中引發集體恐慌。

國際留學生的集體「隱形」，正迅速轉化為地方商圈與國家經濟的真實痛楚。

根據國際教育工作者協會(NAFSA)統計，國際學生在前一個學年為美國經濟貢獻了近430億元。然而隨著今年秋季人數與消費力雙雙下滑，已導致全美經濟直接損失高達11億元，並變相削減了將近2萬3000個工作機會。

在奧爾斯頓經營「波士頓小籠包」的經理 Phung Nu 表示，過去半年銷售額一落千丈。最顯著的改變是，店內核心的中國學生顧客群不僅人數變少，即使光顧內用逗留的時間也縮短一半。多數人選擇拿了外帶就匆忙返回校園。

另一家越南餐廳Banh Mi K的經理阮珍妮(Jenny Nguyen)也感嘆，以往初春回暖是學生消費旺季，但今年的寒冬彷彿從去年10月延續至今。

「奧爾斯頓發生的事，只是全美數百個高度依賴留學生社區的縮影，」格拉斯教授警告。當國際學生因為恐懼而選擇將自己孤立於校園高牆之內，受害者將包括美國多年來引以為傲的多元文化包容力與數百億元的在地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