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摘南瓜

十月，秋天的腳步漸漸移近紐約（New York），瑟瑟秋風搖動我期盼與秋共聚的心旌，此時天氣不冷不熱，正好郊遊，想要融入秋光，就得及時行動了。

我和女兒上網查找秋遊信息，找了個星期六興致勃勃地駕車前去紐約郊區摘南瓜。每逢秋天，南瓜都會名正言順地成為季節主角，人們喜歡用南瓜雕刻成燈罩，內點燭光，象徵光明對抗黑暗，文明驅趕邪惡，習俗至今一直盛行，南瓜已然成為了秋天裝飾庭園和布置家庭的核心元素，即使萬聖節過後，南瓜仍在閃耀。

商場需要南瓜裝飾氣氛，超市需要南瓜充足貨源，家庭需要南瓜凝聚溫暖，由於南瓜量需求大，於是郊外便出現了多處南瓜採摘點，這些瓜田就理所當然成為秋遊之旺地了。我們驅車到達目的地時，停車場已停滿車輛，幸好有的家庭早來早走，我們便有了停車的地方。

天高雲朗，秋高氣爽，南瓜地裸露在耀眼刺目的艷陽之下，大大小小的南瓜滾圓厚實地散落在草地上，發射出橙黃橙黃的亮光，色彩明麗得讓人移不開眼睛，我從沒見過如此大陣仗的瓜田。在香港，我只見過市場出售的南瓜，而農田的南瓜很少見，就算偶然看過，那也只是暗黃灰綠的一兩顆，躲在瓜葉藤蔓下歇息。如今眼前幾個球場那麼大的瓜田，南瓜又灼灼明艷地在眼前，這場景實在讓我驚喜且興奮，自然也就按捺不住了，二話不說，推進腳步，竄入瓜田。

我到此一遊的目的其實不是為了摘瓜，只想尋個由頭與秋天約會，也想順便體驗一下摘南瓜的樂趣。南瓜體積大小極不均勻，形狀圓方亦有區別，放眼一望，它們錯落雜亂的視覺，與綠草藍天構成色彩極美的別樣秋景圖。老外們興致高昂地挑揀，躊躇滿志地搬運，有的托舉頭頂，有的擁抱胸前，有的單手提拿，有的推車裝載，大人穿插於瓜地，小孩在瓜田嬉戲，滿場歡聲笑語，喜氣洋洋。

我問女兒，老外們把這些大南瓜捧回家要如何處置？女兒說，他們會挖空南瓜，把肉取出，做料理或製成南瓜醬，然後在空心的南瓜殼上雕上眼睛鼻子嘴巴，內點燈光，放在家門口或花園中，讓南瓜成為萬聖節最閃亮的裝飾品，燃動著節日的氣氛，節後也讓它們驕傲地蹲著，做足一個月的主角。老外們擺南瓜，其意義如同我們春節掛燈籠一樣，圖的是紅紅火火，驅邪避凶。

我站在田中，看別人歡天喜地，自己也深受感染，雖沒打算摘南瓜，但與瓜嬉戲的興趣非常濃烈。我如年輕人一般穿梭瓜田，東張西望，四周拍照，一會兒在面前擺個大南瓜，讓女兒跑到遠處，錯位演出手推大南瓜的劇情；一會兒在四周壘起幾個南瓜，假裝陷入金庫，自我陶醉；一會兒雙手托舉南瓜，仰天大笑；一會兒借助園區汽車布景板，佯裝司機運送南瓜，顛狂胡鬧，沒有一刻閒著，直至眼睛疲勞，腰腿痠痛，才安坐草地，繼續看旁人瓜田取樂。

瓜田旁邊有片蘋果園，紅蘋果綴滿枝幹，碩大渾圓，摘南瓜之餘，也可以去採蘋果。就這樣，腳踏如絨草地，頭頂白絮藍天，拍照過過癮，養目解解饞，無拘無束，與果共醉，時間不知不覺就在指間滑過，光陰又被我虛度了。

這一天，走進自然，在瓜田果下自由自在，放浪形骸，這種有益身心的感受，只有在這大自然才可全情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