盪鞦韆

每周三是小外孫來我們家住的日子，周四一大清早，我和一歲多的小外孫起床，餵了他牛奶和香蕉，我吃了什錦麥片粥。本來想再多給他吃一點，但小外孫推開了粥說：「不要」，看來他吃飽了，精神體力也很高漲，他的外公還睡得香甜，於是我就跟他說：「婆婆帶你去公園盪鞦韆。」他聽懂了，馬上跑到門口，一指神功指向門外吱吱唔唔的，乖乖讓我幫他穿鞋、穿外套、戴帽子。

一大清早，公園只有兩名工人在清理，一大片青草地上的灑水噴頭齊放，真是蔚為奇觀。鳥兒在飛舞，或停下覓食，松鼠在地上竄動，小外孫開心地在公園裡步履搖晃、橫衝直撞，我直喊著：「慢、慢、慢慢走、會跌倒、會痛痛。」趕緊把他帶去盪鞦韆。

鞦韆座椅像是一個挖了四個洞的鋼盔，幼兒將腳伸進去後，兩個方向都可以坐，因為上頭沾滿了露水，我擦拭乾淨後，才將小外孫抱到座椅裡。沒想到他硬是站著，好不容易讓他坐下，他卻把左腳放在右邊的洞，把我搞得直冒汗，經過耐心地重複解說，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讓他坐好。

於是我推他讓鞦韆飛高，還不停地喊著「飛、飛、飛」，像個傻子極盡所能地逗他大笑，小外孫不停手舞足蹈，開心極了，我也樂不可支。

在擺盪過程中，小外孫不停看著地上，手摸著座椅邊緣，我怕他會頭昏，擔心他會不會從座椅上翻下來，摔個頭部著地，連忙指著天空要他看天，還要他兩手抓住鞦韆的鐵鏈。

看他興高采烈地盪著，兩條腿還像走路一樣前後揮舞，我也忍不住將旁邊的鞦韆座椅擦乾，坐下來一起盪，我們祖孫互望，我也學著他揮舞著雙腳，還真有點盪高的作用，一時之間，天地間好像就只有我們祖孫兩人開心地盪鞦韆。

玩了一會兒，我告訴小外孫，我們該回家看公公是不是起來了，他似乎有些意猶未盡。我告訴他晚一點再來，他倒也聽話，乖乖地讓我牽手帶他回家。「過馬路要快，有車子來很危險，走路要走路邊」，我不厭其煩地一再提醒他，可別輕忽他是個啥事都不懂的小娃兒，其實他是懂的，只是語言表達能力不足，他會模仿大人的所有行為。說來這個小公園也是這幾年才建的，聽說Google（谷歌）買下了這塊地，捐給了山景城（Mountain View City）市府建造了這個公園，造福了不少附近的小朋友和育兒中心。

以前我從來不會來這的，但自從有了小外孫之後，這個小公園就成了我的法寶，只要我一提「盪鞦韆」，他馬上可以從哭鬧中停下來，讓我幫他穿戴整齊，甚至還會幫我拿鞋子、拿鞋把，拿梳子梳頭髮。我們之間的互動像是我陪伴他、照顧他，又何嘗不是他陪伴、激勵我走向戶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