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富貴手(上)

日前一個周日下午到Fairbanks Ranch的公園參加「聖地牙哥科工會」的野餐，在華氏七十三度風和日麗的天氣下，有一百多人報名在這個公園聚集，大家開心地玩著排球，也有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歡笑聲此起彼落。此時我走路不小心在草地上絆了一下，發現草地上四處長了一些「車前草」，小時候曾用此物搗爛敷在手上治療溼疹，因此勾起我想起這一生與「富貴手」的奮鬥史。

兒時因為是長女，下面妹妹多，我必須充當媽媽的助手，要洗碗、洗衣、洗尿布等，手整天都泡在水裡，沒多久十指間長了許多疹子，雖然擦了皮膚科醫師開的藥，但因常要泡水，所以一直好不了。有時疹子發癢，我忍不住就抓破了，這下更慘，傷口碰到水更痛，而且疤不收口，還得繼續做家事，令我非常苦惱。

爸爸常帶我去看醫師，醫師都說是「富貴手」，只要不碰水，自然就會好起來。但事實上這對我是件不可能的事，因此我只有盡量少碰清潔劑及水，讓手不要常常再長水泡，這樣較舒服一點。

其實媽媽的手偶爾也會因為清潔劑用多了長疹子，但她說：「沒關係，我只要拿一點鹽在手上搓一搓，醃它一下就好了。」天啊！「傷口灑鹽」是多麼大的酷刑，我這才體會做媽媽的辛苦與無奈，於是我總是咬緊牙苦撐過去。

爸爸也很疼惜我，帶我遍訪西醫及中醫，西醫用的藥脫不了類固醇，記得那時用過最貴的一個藥膏是日本製的「膚潤康」，它最有效，每次手爛得厲害都是靠它好的，但都不能斷根；也因為含類固醇的藥最好少用，因此實在很嚴重時才擦它。

爸爸也愛看中醫，記得有一位中醫師曾開給我藥粉，添加麻油後敷在傷處，起初也有點效，但久了還是不行，而且擦得滿手油膩膩的，無法做事和寫功課，也就放棄了。

有一次媽媽說，士林大廟的青草店老闆告訴她，有一種叫「車前草」的青草藥，只要用木棒搗爛，立刻敷在患部並包紮起來，第二天再敷新的，直到完全好起來。在無計可施之下，媽媽帶我去離家不遠處的火車站，鐵軌旁邊長了許多車前草，我們拔了許多回來慢慢敷，還真的有效，但是隔不久又不行了，唉！真令人灰心。

有個鄰居跟媽媽說：「你家小胖的富貴手，那是一種千金小姐才得的病，如果是丫頭命是好不了的。」那時我正讀初中，因我家窮，這個阿姨如此說，真的很傷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