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載的溫暖相伴
三十多年前來到美國,離家萬里,語言不通,孤獨與思鄉的愁緒像野草般瘋長,剪不斷,理還亂。先生帶我去中國學生聯誼會,因為比較靦腆,不太敢與陌生人交流,看到沙發旁邊有一堆報紙,就坐在那裡翻報紙看。
那是與「世界日報」初次相遇,其不同於大陸報紙的排版和內容,讓我感到新鮮又有趣,國際國內、科技健康、社區廣告、讀者投稿……琳瑯滿目。那熟悉的方塊字,如同悠遠綿長的音符,瞬間撫慰了我的思鄉之情,治癒了初來乍到的孤獨與迷茫。從此,每周都去聯誼會看報。我一直都沒有意識到那是繁體字,也從來沒有學過繁體字,可它就像是一個久違的老朋友,自然而然與我親切交流,毫無障礙,那是鑲嵌在幾千年的基因之中嗎?
後來,父親退休飄洋過海來美探視,他是一個喜歡讀書看報的人,為了排遣他初到異鄉的寂寞與無聊,我與聯誼會的同學商量,將他們要丟棄的舊報紙帶回家給父親翻閱,雖是舊聞,但對於蟄居在家的父親來說,卻是一扇觀察外部世界的窗口。熟悉的文字,相同的文化,幫他度過身居異鄉為異客的日子。
工作後,發現在我工作的街角,一個義大利人開的便利店居然賣世界日報,從此,那裡變成了我新的「精神補給站」,每天上班,我都會雷打不動地買上一份世界日報,午飯時間會大致瀏覽一下,晚飯後的時光,便是專屬於我的閱報時間,女兒們也早已知曉,在此時是絕不能打擾我的。
在沒互聯網的時代,世界日報的廣告欄目也為眾多遊子提供了有用及時的幫助。有一次在一個朋友家裡派對,我正在與一個房屋中介W聊天,主人過來問我:「你知道我怎麼與她相識的嗎?」我說:「你這麼問我,想必你們的相識一定有故事,講來聽聽。」
她說:「當年我先生博士畢業,得到佛州一個很好的工作,我們想在搬家前先把房子租好,但當時我剛生完小孩,先生還有一些後續工作必須完成,實在分身乏術,就在世界日報上找房產中介的廣告。W的廣告是很小的一塊,但看到她的照片,覺得可以信任,就打電話給她,請她幫我們租一個房。僅憑著幾個電話,我們就貿然地拖家帶口,駕車長驅,從東北部到東南部,搬進房屋狀況良好、價格合理的出租屋,自此與W成為朋友。」沒想到一份報紙竟然成為空中橋梁,讓兩個千里之外的陌生人以此為介,相識相交,世界日報厥功至偉。
真正讓我與世界日報建立起更深層聯繫的,是那份被接受、被認可的肯定。小女兒第一次掉牙,過程很有趣,我嘗試寫下向世界日報「家園」版投稿,沒想到竟被採納刊登,那份巨大的鼓勵溫暖了我,也激勵著我。自此之後,我便開始不時地向世界日報投稿,世界日報也以它一貫的寬容和大度接納著我。我心懷無比的感恩,感謝世界日報慷慨地給予我這個寶貴的機會和平台。它不僅讓我從中了解大國小事,也得以與無數讀者交流思想、分享感悟,更讓我能夠將自己所經歷的、所思索的人生點滴,化為文字,留下了清晰而溫暖的印記。
三十年歲月流轉,世界日報早已超越了一份簡單的報紙,它是我海外生活的心靈故鄉,是我記錄人生、實現文字夢想的載道,更是一名相伴始終、潤物無聲的老朋友。這份深厚的友誼,會伴我永遠。